沈乐想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且不说这只是编钟的一段记忆,即便不是,他也只是个凡人,只是个巫祭。
此时此刻,他只能站在破碎的宗庙里,敲著破碎的编钟,为众神唱著送魂的挽歌。
但就在斧光即将触及湘夫人的刹那「昂——!!!」
江面倒卷。
长江掀起了汹涌的波涛。从下游,从彭蠡泽的方向,水浪接地连天,倒卷而来一一条巨大的青龙,破浪而出!
龙君!
是龙君来了!
那是沈乐从未看见过的龙君。他的身躯不知道有多长,只知道龙首和前爪已经冲到了金神蓐收面前,龙尾还垂在江中;
每一片鳞甲都有盾牌大小,鳞甲上青金色的气焰烈烈如燃,只一接触,就冲开了蓐收的斧光和蚩尤的血雾————
祂卷起水浪如墙,厚重的水墙,挡在金神蓐收与湘君、湘夫人之间,妥帖地包裹住两位楚地神灵,带著祂们安稳退到自己身后。
然而高天之上,三道光芒,同时聚集了过来:
蓐收再次举起大斧,这一次,周身的白光全部收敛,注入斧中,显然准备发出全力一击;
蚩尤身边的血雾翻滚著收敛,凝结在血色长戟上,长戟只是落下的风压,就震得沈乐周围宫室倾倒;
而昊天上帝一昊天上帝并没有现出人形,可那道纯粹的金光,兜头压下,在龙君顶上覆下金色的天穹!
「彭泽君!这里没有你的事!」
古老的,宏大的声音,在空中如雷霆回荡。青龙升起浩荡江水,包裹住自己身躯,仰头回应:「我只是带他们走!我保证不让他们再出来,再与你们为敌这也不行吗?」
「此事和你无关!一当初众神与龙族休战,条件就是龙君退入水府,再不预人间事你一定要与我们为敌吗?」
青龙再也不说话了。然而,沈乐听见身边轰然巨响,看到血色的河水,哗然腾空!
那是郢都城中流淌的河水,那是流淌著河伯鲜血、混杂了河伯神躯的河水,那是郢都城外的浩浩长江!
轰然巨震。蓐收的惨白大斧,和蚩尤的血色长戟笔直向前,天穹上,层层叠叠的水幕柔软地凹陷,一环一环涟漪漾开;
而昊天上帝射出的金光,在这涟漪当中被分解,被散射,被折向脚下的地面!
巨大的力量压得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