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袁绍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空旷的正殿中回荡。
“大王!”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辛评跌跌撞撞地冲入殿中,满脸惊恐:“大王!大事不好了!”
袁绍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说吧。”
辛评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临淄以北各城……一日之内,全部易帜降明了!”
袁绍的身体微微一僵。
全部?
辛评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赵云的诏令一到,那些城池当夜便开城投降。平原郡、济南郡、乐安郡……传檄而定!”
传檄而定。
这四个字,如同千钧重锤狠狠砸在袁绍心头。
他经营青州这么多年,那些城池的守将,哪一个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哪一个不是受过他的恩惠、发过誓要为大齐效死的?
可如今,赵云只是一道诏令,只是一句“屠城灭邑”的威胁,便将他们彻底压垮了。
不,不是赵云的诏令将他们压垮了。
是他袁本初自己,将他们一个个推向了赵云那一边。
如果他不派袁熙去甘陵,赵云便不会下这道屠城诏,那些郡县便不会如此迅速地倒向明军。
如果他派去的是一支堂堂正正的奇袭之师,而不是掳人妻女的鬼蜮伎俩,也许那些人还不至于如此绝望。
是他自己,亲手将大齐推入了深渊。
袁绍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机关算尽,他用尽了所有能用和不能用的手段,他抛弃了所有能抛弃和不能抛弃的底线,到头来发现,自己已是孤家寡人。
“大王……”
辛评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传令下去。”
袁绍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空洞,仿佛已不是从活人口中说出的话:“命青州各地还在的守军,全部撤入临淄。齐国只剩下临淄了。”
辛评浑身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袁绍:“大王……您这是……”
“孤要在临淄……与赵云决一死战。”
袁绍站起身,走向殿外。
他走到殿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殿外那片阴沉沉的天际,望着那压得越来越低的乌云,望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闷雷声。
“孤这一生,败过很多次。但孤从未跪着败过。”
“孤是袁本初,四世三公的袁本初。孤宁可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