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床头,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微信里没什么新消息,工作群早就安静了,陈明远下午发的那条“王一鸣答应后天来公司面谈”她看过了,回了一个“好”。再往下翻,就是志生的头像——一盆放在窗台上的兰花,枝叶茂盛,不知什么时候养的。
上次和志生通话是五天前,最后那几句话不欢而散。志生说“我不会一直一个人的”,她气冲冲地挂了电话。五天,整整五天没联系。现在和志生联系得勤快了,最高她从来没有超过三天不给志生发消息的——有时候是工作上的事,有时候是儿子的成绩单,有时候什么正事都没有,就发一张桃花山的照片过去,说“今年的桃花又开了”。总之有事没事,她就想打志生的电话。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她先挂的电话,而且是那种带着情绪的、把话砸在地上的挂法。
明月盯着那盆兰花头像看了好一阵。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次几乎要按下去,又缩回来。
她想,十一点半了,他肯定睡了。但另一个声音马上冒出来——你就是怕他睡了才不敢打的吧?你怕的其实不是打扰他,你是怕他接起来问“什么事”,你答不上来。
她想听到他的声音。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今天下午跟曹玉娟她们聊完那些话之后,心里那根弦就一直在微微颤着。公司的事终于有人分担了,陈明远坐在会议室里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她很受用,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一个能让她在下班之后不用动脑子、不用做决定、不用端着“萧总”姿态的人。
明月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了下去。
视频通话的请求发出去了,屏幕上一片蓝,中间那个圆圈在转。嘟——嘟——每一声都拖得很长,长到她几乎以为他不会接了。
还真的没接!
志生没接视频,反而让明月更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明月又发出了视频请求。
响到第五声的时候,通了。
画面猛地亮起来。志生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头发还是湿的,有几缕贴在额角,脖子下面搭着一条深蓝色的毛巾。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衣,领口没扣,露出两块壮实的胸肌,明月心想,这人这么多年没参加体力劳动,身体还是这么结实。
他脸上的表情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