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除了“夜叉脸”、“产鬼脸”、“胖南瓜”这为首的三个,其他参与此事的妇人已悄悄从不同出口散去,消失在汉口的街巷中,仿佛从未聚集。
马晓光走到三个妇人面前,从怀里取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和几张船票,神色郑重:“三位大姐,还有诸位姐妹,大恩不言谢。”
“这是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这是去西南的船票,去渝都、蓉城,或者林城,都会有人接应安置。”
“江城……汉口……怕是都不宜久留了。”
“夜叉脸”撩起汗湿的鬓发,露出一张被生活刻满风霜却目光锐利的脸。
她没接船票,只哑声道:“长官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渝都……太远了。”
“产鬼脸”用沾着灰尘和汗水的衣袖,狠狠在脸上抹了几把,那骇人的“产鬼”妆容被擦去大半,露出底下那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过分瘦削、却异常平静的脸。
“屋里头还有瘫了的老娘,一大家子人,走不动,也搬不起。”她平静地说道。
“胖南瓜”抹了把圆脸上的汗,看了看两个同伴,又看了看马晓光手里的船票,咧了咧嘴,笑了:“长官是好人,我们晓得。”
“可外面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破,再乱,这里也是家,我们能去哪呢?”
马晓光张了张嘴,想说时局艰难,想说战火或许不日将至,想说西南后方才是生路……
可看着她们脸上那种与外面这浑浊的江水、与身后破败的巷弄、与这挣扎求生的汉口死死焊在一起的沉默与认命,所有准备好的、关于时局和将来的话语,都沉重地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笑面虎也没说话,也没再抽雪茄,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面沉如水。
苏菲和“三贱客”站在后面,均是一脸肃然。
胖子看着自家少爷和笑面虎,心里了然,却又像喝了一整瓶米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