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比歌声响起前,更深、更重、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小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又猛地涌了上来。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那最后的“前进”彻底堵死,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眶又热又胀,某种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夺路而出,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把它们逼回去。
不能哭。在这歌声之后,眼泪太轻了。
马晓光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激昂的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疲惫之下更加坚硬的某种东西。
他走到留声机旁,轻轻抬起唱臂,那令人心慌的“滋滋”声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降临。
他走到小陆面前,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的、灵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地震的下属。
昏黄的灯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沉重的金边。
“我的身手还不错,”马晓光的声音沙哑,平静,像在叙述一件久远的、与己无关的事,“可惜,在笑面虎手里,却走不了三招……”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
“那天下午,闻教官把我叫到黑屋子里,放了一部电影,叫《风云儿女》。结尾响起的,就是这首歌。”
马晓光一字一句,复述着刻在骨头里的话,“‘他告诉我,你不是要驱除日寇吗?光多一份本事,多一条命!知道为什么练你?因为你他娘的还有点赤子之心!’”
“然后,”马晓光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把我打得趴了上百次。但我一次一次又站起来……最后,我锁着他的脖子,死不松手。他说,我过关了。”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平视着小陆那双充满了震撼、迷茫、熊熊火焰与滚烫液体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脏擂鼓般的搏动。
“他告诉我,练技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炼心。”
“小陆,”马晓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钉,楔进对方的灵魂里,“刚才我跟你说了很多。但那些都是道理,是‘话’。”
“现在,你听到了。”
“这就是‘心’的声音。”
“以后,你会去很多地方。也许在敌人的巢穴里强颜欢笑,也许在最深的地下独自一人,也许手上会沾上洗不净的东西,也许……会忘了自己是谁。”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快要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