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思绪里,偏又不受控制地浮起另一幕景象。
也是这般落雪之日,御园那架老旧木秋千旁,刘休龙笑意温和,抬手轻轻推送绳索。王鹦鹉坐在秋千上,素色宫裙随起落微微飘荡,碎雪沾在她发鬓、肩头,她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笑语清亮,周身是全然放松的自在,哪里还有半分对着自己时的紧绷、顶撞与防备。
画面在脑海里反复交织,刺得他心口又闷又疼。
他暗自思忖,难道她日日都是这般光景?日日陪着刘休龙嬉闹谈笑,活得轻松肆意;唯独面对自己,便竖起满身尖刺,动辄争执,隔阂深重。落差如冰雪般层层堆积,怒火、不甘、委屈缠绞在一起,堵在喉间,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素来身居储位,威仪自持,喜怒从不轻易形于色,可此刻心绪翻涌到极致,眼眶骤然一热。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手背,转瞬便被窗外吹入的寒风冻得发凉。他偏过脸,刻意遮掩失态的模样,肩头微微轻颤,竟是被满腔郁气逼得落了泪。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陈庆国缓步走近,脚步放得落地无声。
他抬眼瞥见太子泛红的眼尾、未干的泪痕,心中明镜一般。他清楚知晓,王鹦鹉会处处抵触、今日又当众争执,全是茗蕊借着近身侍奉的由头,暗中刁难、硬生生将人撵走所致。这事牵扯太子身边近侍,是东宫私下的纠葛,他半句实情都不敢吐露,只压下心底叹息,装出一副体恤宽慰的模样,躬身垂首,语声温软:“殿下天寒,奴婢把窗子关上吧。”
风雪不断拍打窗棂,寒意透过缝隙渗进殿内。刘休远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地,泛红的眼眶再一次泛起湿意。
我常常在想,”他语速放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偏执,“是不是她每一天,都这般陪着休龙说笑玩乐?在旁人面前,她永远轻松快活,唯独到了我这里,只剩争吵与冷淡。”
怒火还在胸腔里灼烧,想起方才争执的场面,他依旧满心气恼。可那份扎根心底的情意,却没有半分消减。
刘休远深吸一口气,眉宇间的戾气稍稍敛去,余下的全是解不开的痴缠:“我如今依旧在气她,气她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