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空号庞大的机身静静悬浮在空中,如同一片不祥的阴影,投在下方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上。唯有引擎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吟唱,如同为这场宏大葬礼奏响的安魂曲。它跨海而来,正是为了开启这场战斗,并为它划上句号,但胜利本身并不是抚慰,而是引诱灵魂越陷越深的毒药。
死亡、孤独、绝望和爱;淘汰、进化、生命与恨;杀戮、苦痛、火与净化……
驾驶舱中,佩蕾刻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抽搐的幅度正与微弱的心跳声共鸣,分明不合时宜,她却忍不住陷入回忆,而记忆的接续点正是在上一次中断的地方,仿佛她的痛苦、她的愤怒、她人生中所有悔恨、折磨而不得遗忘的往事,其实都不过是看客眼中微不足道的故事,随时都能开始,也随时都能结束,比这场战争还要轻易。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魔女,不曾亲手杀死过任何人,更不懂得人世间何为失去,却已先拥有了“佩蕾刻”这个名字。
……
当时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对他使用你的能力,佩蕾刻。让他感染多重病症,我要观察木精灵一族的适应能力在身体中运作的具体机制,记录下每一丝魔力波动与每一次生理指标的异常变化,这是解析的第一步。”
“您的意思是……要我杀了他?”
“杀死任何人都不是我的本意,但如果他承受不住,最终死去,亦是实验中不可避免的一环。”
“可是、可是……我,我做不到的,不能这么做的……”
“做不到?为何?经过这两年的学习与训练,你应该已经初步掌握了自己的能力,释放疾病因子感染他人,对你来说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老师,他、他还活着啊……”
“自然还活着,若是死了,也就用不上他做实验体了。还是说,你在害怕?”
“嗯……”
“我将你救回来的时候,你即将死于士兵的剑下,或沦为邪教徒的祭品,但那时你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是平静。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的人,为何要纠结于他人的生死?”
“不是那样的,老师……”
“只有那些庸碌无为、迂腐愚昧的人,才会用所谓的人性来限制自己探寻真相的脚步,实际上不过是一种畏怯。通往真理和根源的道路所需要的是纯粹而绝对的理性,而非软弱多余的人性。佩蕾刻,我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你,你知道她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