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海轻轻一叹。
他眼中满是感慨,以及遗憾。
「许多年前,潮音阁来了一位老僧人。」
顿了一顿,罗海继续开口。
他自光依旧凝聚在茶盏茶水中,水面摇曳,倒映如波。
他带著缅怀之意,呢喃说道:「那位老僧人,送了我一场造化————」
「?」
罗烈瞳孔微微收缩。
「他带我去了东海,在东海悬崖之上闭关。」
「我做了一个无比遥远,无比真实的长梦————仿佛在一夜之间,行走了十年,百年。
这仅仅只是一个梦,却又好像是我在这世上的无数个真实人生。」
「我去看了虞州大漠,去看了汴州花灯。」
「云州有小娘子与我同饮,干州有花船陪我通宵狂欢。」
「倘若我心甘情愿待在潮音阁,当一个纨绔子弟,我大概会过得十分快乐————毕竟您留给我的东西,太多太多,根本挥霍不完————」
罗海仰起头来,喃喃说道:「可是我还去了崇州。」
「我忘不掉,那里有人易子而食。」
「路边野犬咬破刚死之人的肚皮,吃去内脏,钻进鲜活炙热的皮肉之中躲避风」
「我还去了宁州,我在宁州被马匪斩去了头颅,即便报上一刀宗的名号,依旧无用————他们太饥饿了,杀我甚至不为劫财————」
「我去了好多好多地方————」
「见了好多好多人呐————」
罗海长长地叹了口气,认真说道:「父亲,你知道么?大离倘若继续再这样下去,真的会亡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