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跑成——不是被拦住了,是岛上根本没有可以逃跑的地方。”
天已经黑了。
墨驼巷里没有路灯,只有巷口那户人家的院墙上方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勉强照亮了巷子里那片被踩得坑坑洼洼的石板路。
郑毅把墨铺的门重新关好,门轴无声地转动,把那间弥漫着松烟和血腥味的屋子重新封存在黑暗中。
他在门口站了一息,然后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苏檀和季小云也跟着停下。
巷口的墙根下坐着一个乞丐。
乞丐裹着一件破烂的棉袄,棉袄上全是补丁,补丁的颜色比棉袄本身还脏,已经分不清原来的布是什么颜色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碗里有几枚铜钱。
他的头发很长,乱蓬蓬地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下巴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郑毅看了那个乞丐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进那个破碗里。
铜钱落进碗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多谢。”乞丐开口了。
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郑毅没有站起来。
他蹲在乞丐面前,看着那头乱发下面的脸。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一天。”乞丐说。
“看到有人进出那家墨铺了吗?”
乞丐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嘴角在抽搐,像是脸上的某一块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看到了。
两个人。
天还没亮的时候进去的。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出来了一个。
另外一个还在里面。”
“出来的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
穿了一身灰衣服,走路没声音。”乞丐顿了顿,“但他出来的时候,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我以为他要跟我说话,结果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巷子里那扇门做了一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上面。”
食指中指并拢碰嘴唇,然后指天。
告别的意思。
是给死人告别的姿势。
在江南一带的丧葬习俗里,这个手势是送魂上路的意思——对着死人做的。
郑毅站起来,从怀里又掏出几枚铜钱,放在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