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他多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说了那句话。
我当时没有多想——他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什么‘如果我不来了你就去找谁谁谁’。
我以为他是习惯了。”
“不是习惯。”苏檀忽然开口了。
她一直靠在墙上听着,没有插话。
她的声音在窄巷子里显得很清冷,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刀刃,“是他在给自己留后路。
每一个在梦魇待久了的人都会给自己留后路。
厉寒在枕头下面压了一张纸条,写了魏家的线索。
柳七在墨铺寄存了一样东西,写了梦魇的线索。
他们都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留后路不是为了翻盘,是为了万一出事了,有人能顺着后路找到该找的东西。”
季小云看着苏檀肩膀上那道伤疤——粉红色的、边缘微微凸起的、拆线之后刚长好的新肉。
她不知道这道伤是谁砍的,但她从那道伤的位置和形状看出来,伤这个女人的刀法和她哥的刀法很像。
“你哥最近一次来找你是什么时候?”
“七天前。
他没有进门,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他说他要去办一件事,办完了就走,让我别等他过年。”
七天前。
正好是熊彪被抓之后。
柳七知道搭档被抓了,知道自己随时会暴露,但他还是来苏州看了妹妹一眼。
不是进门坐,是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就走——他怕连累她。
但他还是来了。
“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没有。
但他说了一个词,我当时没听清。
他说他要去——”季小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个词的声音,她的眉头皱起来,眉心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竖纹,和柳七皱眉时的样子如出一辙,“——去一个叫‘针眼’的地方。
我不知道针眼是什么。”
郑毅的手指在匕首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针眼。
他在韩彻给他的那一沓纸里见过这个词——不是“针眼”,是一个类似的词。
他把怀里那卷纸掏出来,翻到韩彻画的那张临安地图。
地图背面还有几行小字,是韩彻写的关于梦魇标记的补充说明。
其中一行写着——
“标记中心有一圆孔,极小,如针眼。
用意不详。”
如针眼。
用意不详。
“还有一件事。”季小云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