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让我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个人从后面走出来,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袍子,脚上踩着一双旧布鞋,鞋头上有一个补丁。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头发花白了,但脸看上去不老,像是四十多岁,又像是五十多岁,看不准。他没有带刀。空着手。
他走到郑毅面前,停下来,看了郑毅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但郑毅从那一眼里看到了一样东西——一种久远的、被时间打磨过的、几乎不存在的锋利。像一把被埋在土里几十年的刀,你从土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
“我没带刀。”那个人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林。
郑毅看着他。
“你不用刀?”
“用。但对你不用。”
郑毅把匕首插回了腰间。
“我也不用。”
那个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你确定?”
“确定。”
那个人点了点头,退了一步,微微侧过身,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两只手一高一低地张开,像一只展翅的鹤。他的姿势很松,松到像是在散步的时候被一阵风打乱了脚步,临时调整了一下平衡。
郑毅看着他的姿势,忽然觉得这个人他打不过。
不是可能打不过,是肯定打不过。就像你在北地的雪原上,远远地看见一头老狼,它不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你。你不知道它有多老,不知道它吃过多少人,不知道它在这片雪原上活了多少个冬天。但你看着它的眼睛就知道——你打不过它。
那个人没有等郑毅出手。
他动了。不是扑过来,是走过来。步子不大,不急,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但他走过来的时候,空气变了。郑毅感觉自己面前不是一个人,是一堵正在移动的墙,不是推过来的,是慢慢倒过来的,你看着它倒过来,你知道它要压在你身上,但你不知道该往哪边躲。
他往左闪了半步。
那个人的手出现在他面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