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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孝服,但料子是绸缎的,在阳光下反着光,白得发亮,白得刺眼。
  他踏进大门的时候,先看到的不是灵堂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合盖的棺材,而是站在前院里训人的魏承海。
  “二叔来得真快。”魏明奎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腰弯得很深,但他身后那八个人没有弯腰,站得笔直,像八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贤侄也不慢。”魏承海转过身看着魏明奎,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那八个护院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回到魏明奎脸上,“带这么多人来,是来吊丧的,还是来抢家产的?”
  魏明奎直起腰,脸上的孝子贤孙的表情还在,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恭敬了。
  “二叔说什么话。
  大伯走了,我这个做侄子的,当然要来送他最后一程。
  至于带人——大伯是怎么死的,二叔比我清楚。
  杀大伯的人还在外面,多带几个人,是怕路上出事。”
  “怕路上出事,还是怕宅子里出事?”魏承海冷笑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他,朝灵堂走去。
  灵堂设在正厅。
  魏承渊的尸体被拼在一起,穿上了寿衣,躺在棺材里。
  棺材是临时从临安城最好的棺材铺里抬来的,金丝楠木,上了三道漆,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棺材盖还没有合上——这是临安的规矩,要等至亲到齐了才能封棺。
  魏承渊的脸被仔细地缝合过,针脚很细,用的是黑色的丝线,从下颌到后颈,密密麻麻地缝了一圈,像是戴了一条黑色的、细如发丝的围脖。
  缝合的技术很好,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他只是闭着眼睛在睡觉。
  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脖子的位置塌下去了一块,皮肤下面的肌肉已经没有了支撑,松松垮垮地贴在骨头上,像一个被放了气的皮囊。
  灵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魏家的旁支、姻亲、生意上的掌柜、码头上的管事,把正厅挤得满满当当。
  魏承渊的遗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白麻孝服,跪在灵前,脸上没有泪,眼神空洞地看着棺材里那张被缝好的脸,嘴唇翕动着,像在念什么经文,但没有人听得见她在念什么。
  她的两个丫鬟跪在她身后,哭得比她伤心得多,眼泪把脸上的脂粉冲得一道一道的,露出底下粗糙的皮肤。
  魏承海走进灵堂,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
  “大哥走了,魏家不能一日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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