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爹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
爹没用,没保护好这个家。
你要是还活着,别想着报仇,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那个天青釉的笔洗,我摔碎在书房的地上了。
碎就碎了,别心疼。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沈鸢看完了信。
她把信纸叠好,重新放回铁盒子里。
她的手指很稳,叠信纸的动作很仔细,沿着原来的折痕一道一道地折回去,折得分毫不差。
然后她把铁盒子盖上,抱在怀里。
“他到最后都没告诉我,他把证据藏在哪里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回答一个很久以前有人问过但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他藏了。”郑毅说,“只是他来不及告诉你。”
沈鸢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写了这封信。
一个人如果不知道东西藏在哪,不会专门在信里说‘别想着报仇’。
他说‘别想着报仇’,说明他知道你有报仇的办法。
他只是不希望你走那条路。”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铁盒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
附近的邻居起先只是远远地看着——这些邻居在沈家灭门之后的三年里,从来不敢靠近这座宅子,都说这里闹鬼,到了晚上有女人在哭。
但住得最近的那个邻居,一个姓田的老太太,第一天傍晚的时候端着六块桂花糕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看到苏檀正踩着梯子在换正厅的窗纸,看到沈鸢蹲在井边洗抹布,看到郑毅扛着一根替换用的房梁从后院走过来,肩膀上落满了木屑。
“你们这是——”田老太太端着桂花糕,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脚踩在门槛外面那块被撬走了铜皮的门板影子上。
“修房子。”苏檀头也不回地说,手里的浆糊刷子在窗棂上来回地抹,动作又快又匀,她做这种细致的活居然也很在行,看不出是一个用刀的女人。
“修好了……住人?”
“住人。”沈鸢站起来,把抹布搭在井沿上,走到门口,接过田老太太手里的桂花糕,“田婆婆,进来坐。
院子里还没收拾好,正厅里有椅子。
椅子腿断了,但还能坐,我垫了块砖头。”
田老太太进了院子,看到那片深褐色的痕迹已经被冲洗过了,痕迹还在,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