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梅山上依旧风平浪静,因此地远离喧嚣,这里也算得上是一方清修之所。
陈淦和童立还是每隔俩月下山屯购一次物资,顺道打听雪域和中原的消息;杨晋一则如当日进入幻月池那般,容貌安详地盘坐在幻月池石台中央,除了身上落了好许灰尘,看上去没有其他任何变化。
这一日,正在石洞内和陈淦推敲雪域地脉走势的王言羽,忽见申娘与另外两名妇人神色惊惶、跌跌撞撞地跑来:
“高人!高人!沈公子他……沈公子他晕倒了!”
两个女子急呼,身旁申娘说不出话来,口中“咿呀”急唤,手指不住指向秘境方向。
王言羽心下一沉,身形微晃,已如清风般掠过三人,冲进石洞,童立、陈淦紧随其后。
进入秘境的静舍中,沈月如倒伏在散落着草稿与典籍的地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几不可闻,额角颈后冷汗涔涔,已然昏迷不醒。他手边,以炭条绘制的半幅阵图精妙繁复,却在一处关键节点突然中断,显然是在推演至紧要关头时心神骤然衰竭所致。
王言羽上前,二指搭其脉门,一缕精纯温和的真气缓缓渡入探查,眉头顿时紧锁。
他发现沈月如体内并无内伤或外邪入侵,但神魂之力异常枯竭,心力交瘁已达极点,外加常年在雪域生活,体内阴寒之气根深蒂固,眼下更滋扰着对方本就脆弱的心脉,其生机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是心神透支,思虑过甚,伤了根本。”王言羽神色凝重,收回手叹道:“怪我考虑欠妥。他毫无修为根基,却强行钻研甫岩道兄这等直指天地枢机、耗神极大的奇门遁甲之术。此等学问足以窥探天机,演算无常,每进一步,皆需巨量心神推演支撑,犹如凡夫俗子妄图肩扛山岳,很难不伤。”
王言羽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丹药,交给申娘,让她化水后喂沈月如服下。
陈淦帮忙将沈月如抱上床,申娘抱着沈月如的脑袋,缓缓将药水喂给对方。
看着沈月如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王言羽忽然喃喃道:“不对……”目光扫过屋内堆积的那些甫岩真人的典籍,“道兄学究天人,心思何等缜密?所留遁甲之术如此精深浩大,若修习者无相应法门护持心神、固本培元,只怕未入门墙,先已油尽灯枯。他既真心想传下道统,必不会留下此等绝路。”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