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在灯下翻看卷宗,越看眉头越紧。那些遇害的官员,一个个名字被圈出来,用朱笔连成线。从唐之、贾会到如今的户部主事,线索越收越拢,全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将笔搁在砚台上,抬眼看着立在案前的刘金珩,声沉道:“刘卿,你来说说,这名刺客的底细,你查到了多少?”
刘金珩拱手回道:“殿下,此人来去无踪,身手极快,且对京城街巷地形了如指掌。臣追查了这些时日,只摸到几个影子,始终未能近身。”想了想,又道:“但,臣发现一个疑点。此人杀人,从不伤及无辜。他每次行事都挑深夜、从不在闹市动手,也从未误伤旁人。这种行事风格,不像寻常刺客。”
赵靖将卷宗放下,抬眼看着他问道:“刘卿觉着,像什么?”
刘金珩沉默了半晌,低声回道:“像是,一只橘猫,把老鼠一只一只从窝里叼出来,再慢慢杀。一旦有人出现,又很机灵的溜掉,连影不留。”
话落,赵靖无回话。他看着案上那叠卷宗,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几下,过了许久才道:“传令下去,各城门再加一倍人手。这几日不许任何人出入。我要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刘金珩领命退下。书房内剩赵靖一人,他重新拿起那叠卷宗,翻了翻,忽停在其中一页上。那页纸上记载着姚秋山旧案的大致案由,字迹已旧,边角泛黄,可里头那些名字他认得的。
......
京街,入夜。
城西一座废弃的粮仓里,可见四处蜘蛛网挂壁。苏境祠一身黑袍,靠在一根柱上闭眼喘息,左臂上缠着一条被血浸透布带,刀口深得快见骨头,疼得他胸口剧烈起伏,仰头喘息。
方才那一场追逐,他差点没能甩掉追兵。他在暗处坐了好一会儿,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勉强站起身来,将染血的布带拆下,换了一条干净的,重新缠紧。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叫他快模糊了神智,他咬紧牙关,一口一手将布带系紧。
他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他还不能停。他杀的每一个人,都在当年那份状纸上签过名、画过押,都在姚秋山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