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很是浓密,硕大的树冠下空空如也。他盯着墙根下那片空荡荡的水泥地,那只常在车底下打盹的野猫趴在槐树根上,尾巴在落叶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两下。
车的影子没了。
但8月20日晚上,车确实是不在了。
如果这车那天晚上在这个位置,他铐人的时候不可能不绕过去。车头挡着槐树,不挪车根本铐不了人。
也就是说,八点多他把车开进院子,到十点多他铐人,这中间车已经被人开走了。
谁能把车开走?钥匙不在他手里,不在老高手里,就插在方向盘底下的锁孔里。这车是扣回来的,不是自己的车,没人当回事,钥匙卸都不卸。
城北所的人谁不知道车钥匙从来不拔?
刘建国手在门框上攥了一把:“小宋。”
宋秋实刚拉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跨进去了,听到所长喊他,又把腿抽出来站直了。
“裴晓可家是哪的?”
“北关那边,老副食品厂宿舍后面那一片,有十几个门面都是他家的。”
“带路。”
面包车发动了。车里一共五个人,刘建国坐副驾驶,宋秋实开车,后排挤了三个人。老六坐中间,膀大腰圆,两条腿分得很开,左右两边的人被他挤得肩膀都收着。这人往座位上一瘫,看都不看刘建国一眼。
刘建国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三个人没一个看他。老六盯着窗外,左边那个低头抠指甲,右边那个脑袋往后一仰闭了眼。真要睡觉还是假睡觉,那一脸绷紧的腮帮子瞒不了人。
车出了派出所大院,拐上正街。八月底了,下午四点多钟的太阳已经没有了伏天的狠劲,斜斜地挂在西边一溜旧楼房的顶上,照在街面上是薄薄一层淡金,不是蒸人的那种热了。
街上骑自行车的人比七八月份明显多了,铃铛声一串一串的。有个蹬三轮车的中年人把车停在路边,从车斗里拎出一个蛇皮袋往肩膀上抡,袋子鼓鼓囊囊的,抡上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往左歪了一下,赶紧拿膝盖顶住车斗才没倒。
过了光明区的主街,拐进北关这片,路一下子就窄了。
两边的房子从三层的临街楼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和两层的小楼,红砖墙,有的是裸砖,有的抹了一层灰浆,脱了皮之后露出底下的砖缝,一道一道像是被指甲挠过的。
房前屋后横七竖八拉着电线,一根木头电线杆歪了大概十度,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