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武警上前一步,枪口指着床,另一只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掀。
是个女人。
年纪不大,看样子三十出头,很瘦,头发散在脸上,锁骨凸出两截。她穿了件男人的汗衫当睡衣,汗衫领子松垮垮地歪在一边肩膀上。
被掀了被子,她整个人都在抖,嘴唇也抖,牙齿磕在一起,两只手交叉着拽衣角,怎么拽都遮不住。
“你男人呢?”我把手里的橡胶棍往桌上一砸。
“去……去省城了。”
“啥时候去的?”
“今天。”
“省城哪里?具体什么地方?”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嘛……他走的时候没说具体去哪,就说跑一趟省城,说是跑黑车……”
“怎么联系他?”
“他……他有传呼,但是这两天没带……”
这时,一名武警同志弯下腰,朝着床底下一看,床下面倒是颇为的杂乱,杂乱地堆着几双旧鞋,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黄色的东西在反光。
这武警的同志二话没说,从床板下抓出了那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铜壳,弹头压在弹壳上,弹壳底部有一个浅浅的击针凹痕:“这是什么子弹,怎么没见过?”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复装弹,已经击发过的弹壳重新压装了弹头,这种改装弹颇为罕见啊。穿透力比新弹更强。弹壳上印着浅浅的一行字,手电光打在铜壳上不好辨认,但工艺和正规兵工厂的不一样,字体有明显的错位。
武警把手掌摊开,三发子弹托在掌心,伸到这女同志跟前:“这谁的?”
女人看到子弹,支支吾吾道:“不知道,不知道,孩子捡的吧!”
我用橡胶棍指着子弹。“捡的?孩子那?”
“孩子跟奶奶在西边院里住!”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子弹哪里来的?”
“是……不是……”她抓着自己的衣领拧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讲这些事……”
我从地上捡起她的衣服,丢在床上。是件碎花的确良薄连衣裙:“穿上,跟我们走一趟。”
到了局面,已经是凌晨2点30分了,整个城市都已经安静了,市公安局不少办公室灯火通明,几组人对了情况,确定了是裴晓可和陈正气作案,这次行动本身就是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目标的指向性已经极为精准了,下一步就是要全面围剿裴晓可。
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天色是铁灰色的,介于黑和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