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壮站在一侧,比我上次见他的时候精神了些,至少刮了胡子。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岳母走过去跟他拉了家常,嘘寒问暖,钟壮一一点头应着。
"医院这边离家里不远,壮壮,有事随时来敲门。我基本上每天都在家。"
我站在床尾,看着钟毅靠在枕头上的侧脸。他在听岳父说话,退休的事、省里的干部调整、东原老同事们的近况,一边听一边微微地点着头。有时候也会问上几句,两人聊得很是投机,像多年前在办公室里一样。
"老邓……"
岳父给钟书记拿了一个削好的苹果,递到他手里。钟毅接过苹果,没有马上吃,而是放在手心里转了转,
"咱们这一辈人,是吧……"钟毅的声音很轻,"到这把年纪,官啊,位子啊,都看淡了。还是看着孩子们好,才是真的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从岳父身上移到了钟壮身上。就一眼,然后收回来。像一台旧摄影机,镜头慢慢转过来,又慢慢转回去。
岳父把钟毅的手握得更紧了。
"都好的。孩子们都好的。"
我心里一沉。
钟壮的事情,岳父是知道一些。
钟壮涉嫌参与王铁军的高利贷案,案子的材料就在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只是线索还没有正式启动调查。线索启动了,钟壮必然是说不清楚的。
坐了一个多小时,钟毅书记的精神头就有些熬不住了,他把头往枕头里沉了沉,眼睛眯起来,呼吸变得很慢很慢。岳父站起来,给他掖了掖被角。
"老钟,你歇着!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钟毅抓住岳父的手,用力握了握,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你们也保重,身体啊最重要!”
钟壮送到门口,低声说了句“邓叔阿姨你们慢走”。从病房出来。电梯门一关上,岳父就开了口。
"朝阳,钟书记那个儿子,壮壮,现在到底牵扯深不深?"
电梯的灯管把所有人的脸都照成了灰白色。晓阳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往深了说。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爸,这事还没定论,但线索确实指向他。”
岳父叹了口气,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