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满达靠在椅背上,他一直没怎么说话。面前的小碟子里堆着几块生鱼片。
只吃了一块,便也不再动筷子,易满达是到过沿海的,自然是品尝过那种极致的鲜美,东原这种内陆地区的生鲜,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气。
看众人把目光都投了过来,易满达不紧不慢的道:“五大工程。”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包厢里忽然安静了,筷子碰碟子的声音停了。王曌把酒瓶放下来,王镇江的调羹从碗边滑了一下掉进汤里他都没有捞。
“投标截止日期是下周五,报名的企业超过四十家。”易满达把身子往前微倾,抬手拢了拢耳边根本没有掉下来的头发,“这四十多家企业要竞五个标的,竞争之激烈,可以想见。”
“这些报名的企业,资质齐全的、业绩过硬的、方案漂亮的,比比皆是啊。”他把酒杯举到唇边,沾了一下嘴唇又拿开,不是在喝酒,是在用杯沿挡住说话时的口型,“但他们不知道真实底价。工程的标底、预算的区间,只有我们……”
他的手在桌面上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然后收回去,重新搁回了那把空椅子的靠背上。
商晨光和王镇江对视了一眼。王镇江的酡红已经退了大半,脸色从喝酒的红变成了微妙的青,不是酒醒,是某种更清醒的东西压过了酒精。
王曌把酒瓶重新拿起来,给易满达的杯子里续满了茅台,商晨光端起刚续满的酒杯。
“满达市长……”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只是把酒杯举到和眉头平齐的高度,对着易满达的方向端了端,然后一仰头喝了大半杯。酒线从他的嘴角滑下来一滴,他用指腹抹掉了。
三个人的笑意在包厢温暖的灯光下碰在了一起,像三枚棋子被同一只手同时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心。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7月12日上班,韩建立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捏着一份材料。没坐下,站在我办公桌前面,把材料翻开摊在我面前。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纸面上,我知道这是黑汉杀害周大鹏一案的侦查报告。
"李局。检察院给了意见。黑汉杀害周大鹏的事实已经查清,但是需要指认现场。还有,车也得找到才行。"
韩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