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半扇,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堵在门框里。他光着膀子,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锁骨窝里能搁一枚硬币,头发乱得像被母鸡刨过的稻草堆,眼角的眼屎还没搓干净。他眯着眼看了看门外两个穿便装的人,嘴里含着一根火柴棍,用舌尖把它从左边转到右边。
“找谁?”
“郝红霞您认识吗。”秦川刚说出口。
男人的牙签停住了,嘴里蹦出“不认识”三个字,抬手就要关门。
马波伸脚卡住门缝,一只皮鞋楔在门与门框之间,鞋尖抵着红砖地面,分毫不让。
“我们是光明区公安局的。”秦川把证件举到他眼前,“再说不认识,就跟我们回派出所谈。”
男人听到是公安局的,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个人,腋下都夹着一个手包,衣着打扮也不像普通民警,倒像是哪个单位里坐办公室的干部。他咽了口唾沫,火柴棍从嘴角掉下来,落在门墩上弹了一下,
悻悻地把门推开,让两人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馊味,不是垃圾腐坏的味道,是汗衫泡在盆里三天没洗、面汤在碗底结成硬壳、墙角啤酒瓶口发霉混在一起的味道。
堂屋的中间就是一个茶几,上面放着啃了一半的西瓜,旁边摊着几张皱巴巴零钱,苍蝇在西瓜瓤上爬来爬去,茶几底下塞着一双皮鞋,鞋面上有一道浅浅的裂口。
两人进了房间,秦川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零钱,又落在房门后面墙角堆着的几个空啤酒瓶上。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又看着沙发上堆着一条皱巴巴的格子床单,上面扔着一件厂服、两双没有配对的袜子和一台电池盖不见了的收音机。
马波把沙发上的厂服往旁边推了推,坐下去的时候屁股底下压到一个打火机,也给秦川收拾了一个位置。
秦川不坐,站在门口,只是几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小伙子是个典型的单身汉窝,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兜里没几个钱,却也不像干大坏事的人。
这也是光明城区原著居民,祖辈都住在这条胡同里,没什么大志向,守着老房子混日子。
马波直接道:“别紧张,我们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说说吧,你叫什么?”
“赵刚。”
“你跟郝红霞认识吗?”
“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