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收起刀,拍了拍屁股上的泥,从人群自动让开的一条缝里走出去。走到摩托车旁,一脚踹着火,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子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围观的人群开始松动,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有人弯腰捡起自家的凳子,有人端着痰盂往回走。但是没有人过来问一句需要帮忙吗,也没有人上前搭把手。
梁大文看着这些人,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扔。
拐杖弹起来翻了两个滚,落在柿子树底下的泥地上。
他一跳一跳地挪到小院的竹椅旁,坐下来。竹椅嘎吱响了一声,像是不堪重负。他把受伤的左手搭在膝盖上,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竹椅的扶手上,又顺着竹节往下流。
吴小翠从屋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箱,从里面取出了碘酒和纱布,蹲在他面前:“我给你包一下。”
“先说那人是谁。”梁大文把手缩回来。
吴小翠不说话。她把碘酒瓶子拧开,药水的气味散开来,刺鼻又有些甜腻。她一只手拿着棉签,一只手去拉梁大文的手,梁大文又把手缩回去。
“你不说是谁,我就自己去查。”
“大文哥——”
“上次马正贵的人欺负你,你有话说不出。这次呢?这次我亲眼看见了,你还不说?”
吴小翠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把棉签在碘酒里蘸了蘸,碰到梁大文的伤口,梁大文没有避开,只是看着她。
“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吴小翠还是不说话。
梁大文忽地拄着竹椅扶手站了起来,一跳一跳地往正房走。吴小翠想去扶他,被他一把拨开。他跳进堂屋,拐进里屋,撩开那道半旧的布帘子。
老太太半躺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她听见外面的动静了,但常年卧床的人,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
她的眼睛浑浊,但脑子不糊涂,也认识了梁大文。
梁大文心里发堵:“大娘,你告诉我,福彪去哪儿了?”
老太太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她的眼珠子转向了墙角那只掉了漆的五斗柜,又从五斗柜移到了天花板上。
她摆了摆手摇摇头:“不知道。”
“你是他亲娘。你的儿子不见了两年,你跟我说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老太太的手收回去,侧过头看着梁大文:“我老了,我不管他的事。”
梁大文看着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