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登峰黑着脸走到办公桌前面,一屁股坐在马定凯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瞧着纸箱里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马定凯同志,办公室的工作交给游文丽了?"
马定凯的手指收了一下,又松开了,如今他已经是无官一身轻了,索性不再拘着那些虚礼,动作反而利索了几分,将那盆绿萝连盆带土塞进纸箱,这才拍了拍手,抬头迎上臧登峰的目光:"市长前天打的电话。让我专心配合纪委的调查,办公室的日常工作暂时交给文丽同志。"
"她是什么人,什么级别?"
"政研室主任,正处级。"
"你也知道她是政研室主任?"
臧登峰把五根手指依次按在办公桌上,从大拇指到小指,落下去的时候不急,但每一次放下都带着一股往下压的力量,"定凯同志,组织部门给你发免职文件了?纪委给你发停职文件了?”
“都没有!”
臧登峰带着不悦道:“组织上都没有停你的职务,你着急什么啊?再说了,你们这么多副秘书长,这么多副主任,组织都没有研究,你凭什么就把工作交出去了?”
挨了一通骂之后,马定凯并没有像臧登峰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急着辩解。
他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主动露出一丝苦笑,眼神里透着股看透世事的疲惫与无奈。
“臧市长,您觉得我有选择的权利嘛,这不也是按照市长的意见交接工作,我跟你交个底吧。我在下面干了十年的副县长、副书记,我也很珍惜现在这个岗位……"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了一个最轻的表述,"因为东洪的事,需要一个承担责任的人嘛!"
臧登峰听他讲完,已经明白了,这个事是怎么回事了。
在这个当了十多年的领导眼中,此刻的马定凯不是什么秘书长,是一个被人从椅子上拽下来之后还不敢吭声的中年男人。
"定凯啊。秘书长不是市长的私人秘书。"臧登峰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他去了七楼周宁海的办公室。
周宁海正批文件。红铅笔在"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12.3%"这个数字上画了一个圈。他画的圈从来不是一笔完成的,是在那一行数字上面反复磨,磨到那一圈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