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抬眼飞快扫了周宁海一下,又迅速在本子上确认了下:“对,十一月十号,他已经晚去了几天,不过还好,马上就回来了!”
周宁海没接话,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林华西跟周宁海共事几年,太熟这个小动作了。
周宁海平日里从来都是面如止水,唯有指尖这点细微的动静,才泄露出他心底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这敲两下,是在琢磨;敲三下以上,那就是打定主意要动了。
“还有五六天?”周宁海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华西,你跟省厅那边通通气,看能不能让朝阳同志提前回来几天。东原现在是什么局面,你也清楚,公安战线上的工作,还要再抓紧啊!”
林华西本就严肃,这么一问两条眉梢便便竖了起来,有些为难的道:“书记,这个,恐怕不好办啊。这期培训规格高,名单是省里直接定的,直接报省政法委书记签字,中途缺课、提前结业,都得省厅一把手批条子。我们市政法委这边,级别差着一截,实在插不上话。再说了,朝阳同志自己恐怕也不愿意提前走,这种全省轮训的机会,对他这个年纪的干部……”
“发展?”
周宁海打断他,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好了,我知道了!”
林华西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宁海撑着扶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就是市委大院的停车场,几辆黑桑塔纳停在法国梧桐树下。
他背着手站在玻璃跟前,身形不算高,背影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站了约莫半分钟,他忽然开口:“华西,你跟我交个底,刘洪峰这个同志,到底怎么样啊?”
林华西没料到他突然拐到这上面,不过班子里的同志也都习惯了,周宁海向来喜欢透过人看事,透过事看局。谈话的思路非常跳跃,往往让人跟不上节奏。
当然这种跳跃往往直指要害,让人来不及反应。
林华西愣了一瞬才回话:“刘洪峰同志业务上是把好手,在公安系统是少有的公安校毕业的科班领导,基层经验足,办案子也是有章法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周宁海摆了摆手:“不谈工作,谈人!”
林华西沉默几秒,谈人?谈一位公安局的副局长,这话题比谈工作更敏感。
作为政法委书记,有些话不好说透,但是又不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