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个叫孙德海,三十四五,部队里转业干部出身,在部队当过侦察排长,副连长,在指导员的岗位上转业,话不多,但是观察力极强,一双眼睛扫过一遍,能把整个场子的布局、人员、出入口全部记在脑子里。
梁大文把弄着韩建立给的中华香烟,言行举止刻意放开,举手投足带上几分市井富商的粗野。
市里也有卷烟厂,准确来说是属于光明区,是光明区的纳税大户,还是旧社会的资产,也生产“光明”牌等七八个品牌的香烟,但在歌舞厅这种地方,“光明”牌终究带着股洗不掉的土气,压不住这满场的浮华与躁动。只有“中华”这种硬通货,才能让人高看一眼。
梁大文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意:“二楼开了,但是三楼的包间确实没开,这里面干净!”
服务员看几人也不跳舞,也不喝酒,就盯着舞池里那些年轻姑娘扭动的腰肢出神,眼神里都好似多少年没见过女人似的,一看就是土老帽。
刚才一番搭话,再加上服务员的观察,舞厅服务员已经认定这三个人是外来求财、想寻乐子的生意人。
服务员走了过来,直接来到了梁大文面前,脸上很是客气:"老板,燕来舞厅里面不方便做那些买卖。"服务员身体斜靠卡座边沿,目光来回扫过舞厅出入口,"要是几位真想找点乐子,我带几位去找我们领导,看能不能安排。"
梁大文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墩了一下,啤酒沫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安排,我们也是朋友介绍来的,钱不是问题,就看你们服务到不到位啊!”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大厅四周。
舞厅正门在南边,进来之后是一个门厅,门厅左边是吧台,右边是寄存处。穿过门厅才是大厅,大厅中间是舞池,四周一圈卡座。西北角有一道侧门,门上挂着"员工通道"的牌子,刚才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从那道门进进出出。东北角是楼梯,通二楼包间。整个大厅有两个安全出口,一个在正门旁边,一个在西侧墙根,但是西侧那个安全出口的门被一把链条锁锁住了,看样子很久没有打开过。
孙德海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梁大文,嘴唇几乎不动,声音细若蚊蚋:"西北角那道门,有人守着,两个,穿黑夹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