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毕瑞豪的案子,是唐瑞林交代的那四个字"逼他配合"。
东洪县看守所在县城西边,挨着一片老旧的砖瓦厂,围墙不高,但铁丝网拉了两层。门口的武警验了刘洪峰的证件,敬了个礼,铁门拉开。
陈志光接到消息已经提前等在了看守所,他个子不高,走路的时候步子碎,裤腰上带着一大串钥匙,老远就伸出两只手来握刘洪峰的手:"刘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需要什么我们县局完全可以办。"
陈志光和刘洪峰是老相识了,两人曾经在一个派出所工作过,陈志光能到东洪县担任副县长公安局长,刘洪峰在省厅的同学关系起了一定作用。
刘洪峰没跟他客套:"毕瑞豪呢?"
"在里头。三号监室,单独关的。"
"提出来。找个问话的地方。"
陈志光把刘洪峰带到一楼的一间讯问室。房间里只有一张铁皮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罩着铁丝网的吊灯。墙壁上刷着半截绿漆,绿漆上面有一道一道被椅子靠背蹭出来的白印。
似乎每个审讯室都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很有压迫感。
刘洪峰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过了四五分钟,走廊里传来铁镣拖地的声音。
毕瑞豪被两个民警架着胳膊带进来。他穿着一件蓝布囚服,囚服大了两号,袖子长到手指尖,裤腿堆在脚镣上面。他瘦了,脸上的肉一夜间瘦脱了相,颧骨顶出来,眼眶陷下去。头发白了一半,不是那种灰白,是那种从发根往发梢蔓延的惨白,跟霜打了似的。
原来,一夜白头是真的。
这两个民警把他按在刘洪峰对面的椅子上坐好,退到门口站着。
陈志光从门口探了个头,刘洪峰朝他扬了扬下巴:"陈局长也坐。"
陈志光进来挨着墙边坐下,手里那串钥匙搁在桌面上,直接道:“毕老板,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模样了!”
毕瑞豪抬起头,眼睛浑浊,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铐:“陈局长,我找谁说理去?我什么都没干,脚镣都戴上了!”
戴脚镣是重刑犯的标配,戴上之后走路都迈不开步子,最重的脚镣有接近二十斤,走路只能蹭着地面挪。毕瑞豪显然没受过这种罪,脚踝处已经磨出了一圈暗红色的血印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