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东西很重要。"他把账本合上,递给旁边的民警,"装好,回去登记造册。"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燕来歌舞厅的霓虹招牌。粉红色的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剩下那几根把"燕"字照得亮,把"来"字照得暗,远远看着像一只眼睛半睁半闭。
韩建立又对着梁大文道:"燕来这边,就抓了一个周树青?"
"就一个。"梁大文从裤兜里掏出烟,看了一眼韩建立的脸色,又塞了回去,"其他包间全是空的。三楼确定连个鬼影都没有。"
秦川把色夜的账本翻到一页,手指点着一行数字:"韩局,你看看这个。"
韩建立接过来。账簿上记着几个名字,时间全在最近一个月内,金额加起来十二万,用途栏写着三个字:管理费。收款方写的是振海。
"色夜给振海交管理费。"秦川把烟从嘴上摘下来,"一个卖淫的给一个公安局刑警大队长交钱,这说法倒是新鲜。"
韩建立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管理费"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把账本合上。
"今晚燕来抓不到东西,不等于它没问题。"韩建立把车门拉开,"色夜的账本带回去,里头的名字一个一个对。周树青马上带回县局,通知定丰县委,同步报市纪委。"
梁大文犹豫了一下:"韩局,人是带到县局还是直接拉回市里?"
"先带回定丰县公安局。"韩建立叉着腰扭头看了梁大文一眼,"我们来定丰是查马正富的,不是来查县纪委领导的。周树青的事不是我们的重点,交给县里和市纪委去处理。市局不买他的面子,但也不会替他扛这个雷。"
梁大文听懂了。
警车后座上,周树青的手铐磕在车门的铁框上。他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刚才和市局防暴队的人推搡了几把,防暴队的人没有惯着他,衬衫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领带歪到一边,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他嘴一直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