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电往旁边晃了一下。
"连个灭火器都是过期的。"
再往前走几步,侯成功的手电筒定在了墙角那根排水管上。管子从车间外墙穿出来,是一根黑黢黢的PVC管道,管口朝下,正对着地面。一股暗黄色的液体正从管口往外慢慢地淌,流得不快,但一直没停。液体淌进脚下一道小水沟里,水沟里的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不是清的,也不是浑的,是黑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在侯成功手电的照射下泛着虹彩,颜色像发酵过头的橘子皮。
四周的泥土全部被浸成了深黑色。不是普通的黑土,是那种被化学品泡久了的黑,用手一捏就碎成粉末。草全枯了,一根活的都没有。连泥巴缝里的虫鸣声都没有,农村的野地里,按理说十月份应该还有蛐蛐叫,但这片地静得瘆人。
"毕瑞豪。"
侯成功的声音彻底冷下来了。
"侯市长……"毕瑞豪的声音在抖。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排的这些东西。"
毕瑞豪的眼睛往水沟的方向溜了一下。就一下,马上就缩回来了。他不敢看。
侯成功把手电的光打在水面上。黄色的液体还在流,顺着手电的光柱能看到水面上的油膜在缓慢地扩散、碎裂、又重新聚合。
"你这水沟出去往下走,是灌进灌溉渠的。灌溉渠通平水河。平水河下游有多少村子吃这条河的水?你说。"
毕瑞豪不说话。
"我问你话。"
"大……大概……"
"大概?你是搞农资的,你卖给农民农药化肥的时候跟他们做生意,你不知道他们喝哪条河的水?"
"侯市长……我知道,我知道。下游的村子都用平水河的水。灌溉、吃水、养鱼,都用平水河。"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自己排的这些水,是不是直接进了平水河?"
毕瑞豪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侯市长,上环保设备太贵了。一套废水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