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就是这样,每一次的人事变动绝不是几个人的进退,而是整盘棋局的重新落子;风声未起时,暗流早已在深水处奔涌不息。
“王市长说笑了。晓阳同志是您的秘书长,维护领导权威是她的职责。我工作没做好,该批评还得批评。”
“行了,你们两口子啊别再我跟前比这拍马屁了。”王瑞凤摆摆手,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关键是今天,要把事办好,把场面撑起来,给投资方信心,也给市里一个交代。这个合资项目,市里很关注,于书记虽然没来,但也专门问了。搞好了,是你们曹河的功劳,也是全市国企改革的一个亮点。”
“请王市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确保签约仪式圆满成功,确保项目顺利落地。”我坐直身体,郑重说道。
三个人闲聊,司机师傅是一句话都不多说,只专注开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县城的柏油路上。我注意到,沿途一些关键的路口,确实有穿着便服、但身形精悍的年轻人站着,看似随意,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更远一点的树荫下,田埂边,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联防队员。孟伟江和袁开春布置得确实周密。
车队没有进县城,而是从外环绕过,直接开往城西的棉纺厂。
棉纺厂大门口,已经是一番热闹景象。
崭新的红色拱门上挂着“热烈欢迎各级领导莅临指导”的横幅。厂区主干道两侧,每隔几米就插着一面彩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最重要的是,从大门到办公楼近百米的甬道两侧,整整齐齐站着两排棉纺厂的工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每人手里都拿着一面小小的红色三角旗。看到车队驶来,在站在前面的周铁汉示意下,工人们齐声喊起了口号: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深化改革,振兴曹河!”
声音不算特别整齐洪亮,甚至有些参差不齐,但那股质朴的热情,却透过车窗,清晰地传递进来。
王瑞凤脸上露出笑容,主动降下车窗,朝着外面的工人们挥手。
工人们看到市长向他们挥手,喊得更起劲了,手里的彩旗摇得哗哗响。
车队缓缓驶入厂区,在办公楼前的小广场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