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文东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实在。这印证了我之前的判断,也让我心里那股火气又往上顶了顶。
一个集体企业的负责人,竟然能让县委组织部的干部调配工作陷入僵局,能让这么多党员干部畏之如虎。这不是简单的干部担当精神不足的问题,这已经动摇了根基,侵蚀了队伍的战斗力。
“是啊,坐大成患。”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文东,你说到点子上了。黄子修的事不尽快有个说法,不把王铁军这股歪风邪气打下去,以后县委说话,还有谁听?急难险重的任务,还有谁愿意顶上去?我们曹河的干部队伍,不能就这么被一个人、一股势力吓破了胆!”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响。邓文东静静听着,烟头的红光在他指尖明灭。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邓文东:“征求意见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我们不能被下面的畏难情绪捆住手脚。工作总得有人干,硬骨头总得有人啃嘛。你这个组织部长,不能只当传声筒,得给县委当好参谋,拿出主意来。抛开那些推三阻四的,凭你的了解和判断,你觉得,谁去砖窑总厂,能把局面打开,至少……能先站住脚?”
邓文东沉默了很久。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眼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桌面上某一点我知道,他是在脑子里把全县符合条件、有可能的人选,再次飞快地过筛子。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书记,不瞒您说,从接到您让我考虑人选的指示,我就在想,把全县干部的名册都快翻烂了。有能力的,比如经委老钱,工业局老赵,让他们去管一个正常的企业,没问题。可去砖窑总厂……他们自己不愿意,就算组织强压下去,以他们的性格和手腕,恐怕也对付不了王铁军手下那帮人,很可能步黄子修的后尘。有能力也有点胆魄的,比如城关镇的老陆,可人家本来就是正科,去企业,算不上重用。至于那些社会关系复杂、可能跟王铁军能‘说得上话’的……书记,那些人,先不说党性原则,能用吗?敢用吗?用不好,就是引狼入室,抱薪救火啊!”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坦诚的无奈:“书记,除非从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