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陈友谊语气放缓,显得很随意,“上次庆林托你办的哪个是,就是那孩子,就是家里特别困难那个,叫什么来着?孙……孙什么?”
“孙小海!高三的孙小海!”胡校长马上接上,“陈主任您真是菩萨心肠,还惦记着这孩子。他家的情况,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个同学家庭是什么情况?”
“哦。我专门找班主任了解了,他爸原来是县砖窑总厂的会计,挺能干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妈估计是受了刺激,说是精神就不大好了,时好时坏的,后来严重了,没办法,还是他爸所在的单位,就是铁军那儿兜底,把人送到地区精神病院去了,现在还在那儿住着,一个月开销不小。这孩子现在就跟着爷爷奶奶过,两个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为了找儿子、给儿媳看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可这孩子争气啊,学习特别刻苦,成绩在年级里都是拔尖的,老师们都说,只要正常发挥,保守估计考个大专肯定没问题,努努力,说不定还能上重点大学。”
胡校长说得动情,陈友谊听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这种凄惨故事,在曹河这片土地上并不新鲜。
这孩子是很惨,但比这孩子惨烈的有,比这孩子好些的也有,但是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他破费的理由。
自己不是扶贫办主任,就算是扶贫办,也不会真的把资源倾斜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学生。
只是隐约记得,好像接待过上访群众里,是有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整天念叨自己男人在砖窑厂上班不见了,厂里不管,拿着县里领导的批示,公安局也不管……难道就是这孩子的妈?应该不是,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哦,是这样……”陈友谊沉吟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孩子,是挺可惜的。”
“谁说不是呢!”胡校长叹口气,随即又换上那种替陈友谊着想的语气,“陈主任啊,您真是好人,我听庆林讲了……现在是风声紧,卢局长那边也……但我觉得,遇上好人了。孙小海这孩子,家里这种情况,他爷爷奶奶都快活不下去了,要是有人肯出钱帮他家渡过难关,还同时给他上学的机会……,那也是救人水火啊。他以后考上了,我都给班主任讲了,不能忘了咱陈主任。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陈主任您这是积德……”
陈友谊听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