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多年前宾馆房间里那令人作呕的一幕,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失去理智。她猛地伸出手,就要去抓扯彭树德的衣领,想看得更清楚,更想撕碎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彭树德脸上挂不住了。被当面戳穿这种隐私,尤其是方云英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火,让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踩在了脚底。他“嚯”地站起来,抬手就格开了方云英伸过来的手,力道不小,推得方云英踉跄了一下。
“方云英!你他妈够了!”彭树德也火了,长期压抑的怨气和对现状的不满一起爆发出来,声音陡然提高,“你还有完没完?成天就像个特务一样盯着我!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维护厂子,应付领导,回到家连口热乎气都没有,就是看你这张怨妇脸!我得寸进尺?我干什么了?啊?我干什么了需要你来管?!我的事,你以后少他妈掺和!你看不惯,你滚啊!”
最后那句“你滚啊”,像一把箭头,狠狠射进了方云英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口。
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沙发靠背才站稳。泪水不可抑制地涌上眼眶,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憋了回去。不能哭,在这个男人面前,绝不能哭!
“我滚?这是县委分给我的房子!彭树德,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机械厂的党委书记、厂长,是领导干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你代表的是曹河县国有企业的形象!你就顶着这一脖子腌臜痕迹去开会?你让领导们怎么看你?让同事们背后怎么议论?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方家的脸往哪儿搁?!”
方云英的话,字字如刀,不仅割向彭树德,也割向她自己,更割向那个她必须维护的“方家脸面”。这脸面,像一副沉重的枷锁,锁住了她的人生,也激起了彭树德最深的逆反。
“方家脸面?呵!”彭树德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讥讽和怨毒,“少拿方家来压我!方家方家,我为你方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我得到什么了?啊?当年要不是你方家搞鬼,抢了我的位置,现在坐在副县长位置上的,是我彭树德!不是你方云英!你还有脸跟我提脸面?你们方家的脸面,早就被你哥被你们全家那点龌龊心思丢尽了!少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