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说道:“张叔,这个我明白。于书记是从全市大局考虑。可这个‘大局’,让我们东洪县做出的牺牲太大了!我是东洪县的县长,我管不了光明区,我只能说,如果最终真要下泄洪的命令,我心里这道坎,实在难过!”
张庆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朝阳!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讲!这种命令,放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心里有疙瘩很正常!但你要清楚,如果不执行,一旦造成下游城区溃堤的严重后果,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而且这个预案不是于书记一个人拍脑袋定的,是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并且向上级备过案的。东洪县的地理位置,历史上本就是规划的泄洪区之一。”
我争辩道:“张叔,泄洪区也不止我们这一处!八五年那场大水,我们马关乡就被淹过一次,乡亲们辛苦了七八年,刚缓过点劲,日子眼看有点盼头了,现在又要再来一次?从感情上,我实在无法接受!”
张庆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不容置疑:“朝阳,不能感情用事!这个时候必须讲理性,讲科学,要看整体损失的最小化!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但我告诉你,这个决定不是我张庆合性子软了,恰恰是因为我们必须硬起心肠!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关键时刻,小局必须服从大局,个人必须服从组织!现在不是算细账的时候,真到了事后,该有的补偿,市里会想办法,该承担的责任,也绝不会含糊!”
张叔在电话里又语重心长地劝了我好几分钟,但我心里乱糟糟的,几乎一句也没听进去。挂了电话,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和远处影影绰绰正在疏散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巨大的压力。一边是可能被洪水吞噬的市区和几十万市民,一边是马关乡即将再次被毁的家园和十几万信任我的乡亲,这个抉择,无论对于伟正书记,还是对于我,都太过艰难了。雨,还在不停地下,仿佛没有尽头。
李亚男办公室那扇老旧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口,常务副县长曹伟兵和县委副书记焦杨两人并排站着,眼圈都是通红。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东洪县人,脚下这片土地浸透了他们祖辈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