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听不清电话那头具体是哪位省长,但从于伟正恭敬的态度和称呼来看,谈话内容涉及对红旗书记的举报,十分敏感。我立刻意识到自己不便再留,随即拿起茶几上的报告文件,低声对于书记说:“书记您先忙,我回头再向您汇报。”于伟正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对我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我先出去。
轻轻带上门,我站在走廊里,看了看手表,这次谈话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对于一个县长而言,能获得市委书记这么长时间的单独交谈,确实十分难得。
心里还想着刚才听到的关于红旗书记被举报的事,郑红旗是我的老领导,对我有知遇提携之恩。虽然于伟正书记在电话里的表态是维护红旗的,但这事毕竟可大可小。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应该给红旗书记通个气。于是,我走上了市委大楼的顶层平台。
四月的阳光和煦,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东原市区。眼前是略显杂乱但生机勃勃的街道,远处是冒着淡淡烟尘的工厂和成片的村落,城市建筑大多低矮陈旧,但也能看到远处几处正在施工的工地,塔吊林立,预示着新城正在艰难地破土而出,而老城则在时光中慢慢沉淀。
我拿出那个沉甸甸的大哥大,拨通了红旗书记的电话。先是汇报了于伟正书记原则同意对电厂项目给予财政补贴支持的好消息,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在于书记办公室门外隐约听到的、关于有领导过问举报信的事情,尽量客观地转述给了红旗书记。
红旗书记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镇定:“唉,估计还是曹河酒厂那件事引出来的。酒厂啊四百多号工人,租了几辆大客车,跑到省政府门口去拉横幅了,要求县财政兜底,解决酒厂的债务问题,帮他们恢复生产。省市几家银行前前后后贷给曹河酒厂两千多万,现在产品严重积压,亏损窟窿越来越大,银行早就断贷了。县里哪还有钱往里填?根本填不起啊。”
曹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