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蟠龙金柱下,侍立的太监宫女个个屏息垂首,如同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暖阁深处,明黄色的龙榻上,武皇半倚著被子,此刻的武皇,面容却显出一种灰败的憔悴,眼窝深陷,颧骨微凸,嘴唇干裂。
一件厚重的玄色貂裘紧紧裹著微微发颤的身体,额上还覆著一方素白的湿帕。
偶尔几声压抑的闷咳,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震得单薄床帘不住起伏,御前总管太监戴权,佝偻著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黑浓的药汁侍立榻边,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忧虑。
殿门无声开启,皇城司千户柳尘,跪拜在屏风外,刚想汇报城外烽火一事,可自己的双腿,此时已经有些迈不动脚步了。
随即,又是传来大批的脚步声。
内阁首辅李崇厚、次辅兼兵部尚书赵景武、户部尚书顾一臣、吏部尚书卢文山、刑部尚书宋振五人鱼贯而入,柳尘一见,只能硬著头皮,跟在后面。
诸位阁臣一身朝服穿在身上,此刻却步履沉重,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如同脚下坠著千斤巨石,五人按品秩肃立御榻前丈许之地,深深躬下身去:「臣等叩见陛下,圣躬安否?」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压抑。
武皇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有些浑浊地扫过几位重臣,眼神撇到皇城司千户柳尘,心中一动,最终落在首辅李大人的面容上,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微弱,如同砂砾摩擦:「安,诸位臣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喘息了一下,吃力地抬手指了指戴权,「先说给戴权听。」
「是,陛下。」
随著兵部尚书赵景武答应,出列说出北地军情,「皇上,今日傍晚,从北地传来大烽火,从河东河西两道传来,说明是边关出了问题,联想之前晋北关卫侍郎的传信,想来是晋北关吃紧。」
到了这个地步,赵景武也万万没想到,晋北关会守不住,边军虽有腐化,但也不是泥捏的。
却不知,戴权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内阁应当是先收到卫侍郎的来信了。
「赵阁老,卫侍郎的信,杂家已经呈递陛下,边关吃紧是不假,可这个大烽火,杂家可记得,乃是边关到了最后时刻,才能点燃的,会不会是普北关出了问题?」
此话一出,所有人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应该不会,晋北关守军充足,又有柳芳和侯孝廉二人坐镇,加之卫占英带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