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半开着,门轴生了厚锈,风吹过,发出“吱呀吱呀”绵长刺耳的异响。
刘东熄了摩托,缓步走入园内。
园内落叶厚厚铺满地,不少墓冢周边杂草横生,荆棘缠绕碑身;雨水长年冲刷,不少石碑表层风化,字迹被青苔侵蚀,模糊难辨。
往日所谓“同志加兄弟”的情谊,似乎随着硝烟散去,一同被丢在了岁月里。
他还是头一回知道,河内这片土地上,埋葬着这么多远赴异国,援助越南抗法、抗美作战的华国将士。
当年那么多子弟兵跨过国境,流血牺牲,倾尽物资援助邻邦,无数忠骨就地安葬,没能回到故土。
烈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帮助守护的这片土地,身后墓园无人用心照拂,荒草漫过坟头。一腔赤诚换来这般境遇,刘东只觉得心口憋闷,为长眠在此的先辈感到不值,更为越南宵小狼子野心,反复无常的小人行径愤怒。
他站在陵园前深深的鞠了三躬,然后按照武长生所说,径直走向东区第三排,自南向北逐一细数,一路走过去,刘东心底阵阵发堵。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块刻着化名“李国栋”的石碑前。
冯唐,终于找到了。
石碑尺寸不大,坟包更是矮小,隐在丛生的野草之间,若不仔细看,极易错过。
刘东沿着墓园转了一圈,才在墙角找到半截锈迹斑驳,锹头都卷了刃的旧铁锹。一下下刨开坟上的浮土,土层不算深,不过几锹下去,一层发黑的防水油布便暴露出来。
没有棺木。
薄薄一层油布草草裹着遗骸,经年累月受潮腐烂,油布已多处碎裂,内里软组织早已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一股混杂泥土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刘东喉间发紧,动作不自觉放轻。
沉默了一会,他蹲下身,自上而下挑选几块遗骨,稳妥收进贴身备好的粗布袋子。每触碰一截骨头,心里就沉上一分。
收拾妥当,他没有立刻起身,把土一锹一锹回填,细心将坟冢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又添了一些新土。
做完这一切,刘东缓缓站直身体,长长吐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浊气,冯唐漂泊异国十数年,身死之后仅有一座无名荒冢,今日总算能带一部分骨殖,踏上归途。
任务完成,他再无牵挂,反身骑上摩托车直奔郎乡村,那里还有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女人,即使阿梅还没回去,他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