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边的嘉林,离市区大概八公里,不算远"。
对面没再问,黑暗里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盯得他后脖颈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糖铺老板已经确认是间谍,死于自杀,他们二处接的手,移交过来的时候卷宗已经封了口,他只负责押送尸体和后续的掩埋处置。
当时他心里不是没犯过嘀咕,但干这行的人最忌讳多问,上头的指令就四个字:按规办理,他就按规办了。
"埋在哪一排?几号?"对面的人忽然又问,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有些消沉。
武长生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他想过拖时间,想找个机会摸到茶几底下那把备用的勃朗宁——但对面那人的枪口始终对着他,纹丝不动。
他不敢赌,不敢赌对方有没有同伙,一旦失手,代价太大了,活泼可爱的孩子和漂亮温柔的老婆都会为他陪葬。
"东区,第三排,从南往北数第七个。"他说,"碑上刻的名字不是冯唐,是个化名,叫李国栋。"
"你说的都是实话?"
"一具尸体,牵扯不大,我没有必要骗你"。
对面那个人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给我画个草图,标记的清楚一点",刘东吩咐道。
"好",武长生现在只有乖乖的合作。
"你有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希望你能一如既往",接过草图,然后那人站了起来,动作极轻。武长生看见他身形不高,侧脸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里一闪而过——眉眼很淡,鼻子挺直,是个年轻人。
这人从他面前走过去,脚步声落在地板上像是猫爪踩过。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那人的脚步甚至顿了一下,侧头朝门缝看了一眼。
武长生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他差一点就要站起来扑过去了,但那只手——枪——在那人垂着的指间晃了一下,像是无声的警告。
"对了,你们保卫局的黎水元、黎水田哥俩都是我杀的"。
说完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开了又合上。脚步声从门外楼梯间往下延伸,一级一级,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武长生坐在沙发扶手上没动,窗帘缝隙里那条灰白的光带越来越亮,晨光一寸一寸地爬上来,把茶几上的烟灰缸、遥控器、昨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