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人一翻身挣扎要起时,刀锋已经划过去了。刀尖从左下颌角刺进去,贴着气管外侧走,往右一拉,像裁纸刀划过一张宣纸,没遇到半点阻滞。
皮肉翻开的瞬间,血没有立刻涌出来,像水坝裂了一条缝之后的短暂沉默,然后"嗤"的一声,一股细细的血线从切口里滋出来,喷在床单上,红底白壳,像一朵突然绽开的花。
那人喉咙里"嗬"了半声。
半声都没"嗬"完。
两只手同时抬起来,想去捂脖子,但抬到一半就没了劲儿,十根手指在空中痉挛着抓了两下,然后软塌塌地松下去,一左一右,耷拉在床沿两侧,像两条被抽了骨头的布口袋。
刘东倾耳听了听,走廊里没有动静,医生护士都睡的太沉了。
那人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像两粒被水泡发了的黑豆。
刘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很轻地把那人圆睁的眼皮合上,掌心在那张已经发凉的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就弄死了。"
他惋惜地说道。
的确,把人弄死了是个麻烦事,原本指望着从他身上弄清楚洛筱等人的下落,还原一下事情经过,这下毛都问不出来了。
还得回去寻找线索。
说走就走,刘东拿起毯子盖在男子身体上转身出门,外面走廊里那个人还蜷在长椅上,不仔细根本看不出那已经是个死人了。
刘东出了观察室走出了急诊大门,那边的护士才打着哈欠去观察室查看伤者情况,看到蜷缩在长椅上的男人还低低说了一句"真是辛苦了"然后推开了房门,而刘东这时已经重新坐上了本田往饭岛家驶去。
离饭岛家不远处他下了车,悄悄的走过去,那边的警察已经撤走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他相信这栋房子必然处在监控之中,只是不要知道是山田的人还是警察。
他必须进去看一下,想到这,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和服肩上的血迹往后扯了扯,又踉跄着走了过去。
夜风从海岸那边吹过来,带着盐腥气,路灯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东晃着身子走过去。
步子迈得东倒西歪,左脚绊右脚似的,走了三五步就要踉跄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岛国语的,词儿含在舌头底下滚来滚去,听不真切。
他身上的和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肩上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