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个屁,这浪头两三米高,海水冰凉,人掉进去就跟一片树叶似的,根本由不得自己。水下还有暗流,卷进去就不知道被冲到哪儿去了。”
排长说的是实话,当兵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次海了。平静的时候像个温顺的女人,翻脸的时候就是个吃人的野兽。
这么大的浪,又是夜里,水温低得吓人。就算水性再好,能在海里撑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就算不被浪拍晕,低温也能要了命。
“可那个女首长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小战士疑惑的问道。
“着急有个屁用”,排长无奈的说道。
“……有个屁用”顺着海风吹到洛筱的耳朵里,她笑了笑。跟刘东合作这么多回,她太了解刘东了。
这小子不是个莽撞的人,反而极为聪明,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跳下去。这小子刚得了一对双胞胎,哪舍得让自己死这么快。这里风浪虽然大,但总算是就在岸边,去年的时候他们可是在浩瀚的印度洋里面对暴风雨。
她相信刘东一定会回来,而且还是带着林江海回来。
海水很凉——
刘东觉得自己像块被泡发了的木头,手脚已经有些麻木,牙齿也在抖,他在海训的时候学过,冷到发抖反而是好事,说明身体还在挣扎,还在产热。等不抖了,人就该交代了。
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掉。他感觉得到,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不是皮肤冷,是整个人在从内部冷却,像一块烧透了的铁被丢进冰水里,嗤的一声,热气全散了。
不行,得想办法。
刘东咬了咬牙,把林江海从礁石上拖下来,自己往上爬了爬,尽量把身子从水中露出来。
林江海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湿面,浮在水面上没什么重量,身上的衣服贴在身上,颜色深得发黑。
“兄弟,对不住了。”刘东低声说了一句。
他开始解林江海的衣扣。手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劲才解开两颗。他干脆用牙咬住衣领往外扯,扣子崩飞了一颗,不知道弹到哪儿去了。
他把林江海的衣服套在外面,虽然是湿衣服,但两层湿衣服之间夹着一层薄薄的水膜,风再吹过来的时候,那层水膜成了缓冲。身体的热量消散的慢一点,虽然暖不到哪儿去,但至少不再往下跌了。就像给一个快冻透的瓶子裹了一层湿布,凉还是凉,可总算把凉气隔住了一些。
这就是海训时学过的——在海中失温的时候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