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警察局的号码。如果直接拨打克格勃总部的电话很可能让对方产生怀疑,而警察局自然会将剩下的事替他办好。
电话被接起,一个带着睡意和一些不耐烦的男声传来。
刘东压低了嗓音,用一种焦虑与惊恐的腔调急促地说道:“是警察局吗,我要报案。在西区卢日尼街区和涅瓦河交汇地带附近的居民楼里,我……我好像听到枪声,还有叫喊,当时雨太大,我不敢去看……现在想起来很害怕,你们快派人去看看吧。”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地点和时间,提供了足够的线索。枪声、居民楼——这些关键词足以触动警察那敏感的神经。
不等对方详细询问,他挂断了电话,顺手擦了擦电话上的指纹,这才推开电话亭的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街巷深处。
此刻,猎网已被他亲手拨动,而他将自己化为一片阴影,紧贴在网的边缘,等待那条被惊动的大鱼露出踪迹。
一会警察就会到来,当他们发现死者是克格勃的人后立刻会把这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而克格勃神通广大,很快就会从附近的居民口中勾勒出两个特工的活动轨迹。寻找张晓睿的,不再只是他一个人了。尽管,那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帮手”。
刘东再次出现在卢日尼街区附近时,已然换了个人。
他从一处废弃工地的角落里“借”来了一套散发着霉味的破旧衣服,又在脸上抹了些尘土和煤灰。头发用雨水胡乱搅得更乱,几缕湿发紧贴在额前。他手里攥着个不起眼的扁酒壶,里面是劣质伏特加,足够散发出浓烈的气味。
他这个样子根本让人看不出东方人的特征。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街边一栋公寓楼突出的门廊边,那里有一小片干燥的水泥地,他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将酒壶凑到嘴边,不时仰头灌上一口,然后发出满足又含糊的咕哝声。
他的眼神在乱发的遮蔽下,显得涣散而呆滞,只有偶尔极其缓慢、不经意地扫过街头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瞬间又淹没在浑浊的醉意里。
在莫斯科这样的街头流浪汉并不少见,他们像是城市缝隙里生长出来的苔藓,无人关心,也引不起任何额外的目光,所以刘东完美地融入了这片街区。
时间过得很慢,流浪汉似乎醉得更深了,开始断断续续地哼起一支调子古怪、歌词模糊的老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