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昏日暮到夜深人静,足足数个时辰的等候,终于在深夜时分,张玉汝随着人流,缓缓走到了城门查验口的最前端。
值守至此,剩下的几名守卫早已身心懈怠、耐心耗尽,脸上没有半分值守的严谨庄重,只剩满脸的烦躁与市侩。
此人面皮油光发亮、双目浑浊,一身制式甲胄穿得松松垮垮,满身市井俗气,全无半分军人肃穆。
负责查验张玉汝路引、身份的守卫,是一名体态臃肿、脑满肠肥的中年兵丁。
见他衣着朴素、气质温和、孤身一人、无随从无依仗,看起来便是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寻常旅人,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精明市侩的算计。
他随手接过张玉汝递来的路引,眼皮耷拉着,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不看字迹、不验真伪、不核身份,只是抬眼上下打量了张玉汝一遍。
他随手将路引丢回张玉汝手中,语气粗鲁蛮横,带着明显的刁难与暗示,声音粗哑刻薄:“你这路引看着模棱两可,身份不明、行迹可疑。深夜入城风险极大,按照规矩,可疑人员一律不准入城,要么原路返回,要么重新排队等候明日查验。”
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搬着规矩条文,可眼底的贪婪与刻意刁难,却毫不掩饰。
这名守卫便是拿捏住了过往旅人急于入城的心理,公然借职权之便刁难索贿,欺压底层旅人百姓。
深夜入城,人人疲惫至极,无人愿意空手而归、彻夜等候。
张玉汝指尖微顿,心底骤然生出无尽唏嘘与隔阂。
他的思绪瞬间飘回数十年前战火纷飞、乱世飘摇的岁月。
彼时天下大乱、四方动荡、战火连绵,各地城防守军日日直面杀伐、夜夜坚守防线,见过无数流离百姓、逃难旅人。可哪怕时局再乱、处境再险、任务再重,当年的守城将士,依旧坚守本心、恪尽职守。
他们坚守城池防线,守护一方百姓安稳,心中有底线、眼里有善意。遇到老弱病残、疲惫旅人、受灾百姓,非但不会借机欺压索贿,还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主动提供吃食、饮水、休憩之地,尽可能帮扶流离众生。
彼时的守卫,严肃自律、刚正不阿,查验身份严谨细致、秉公无私,绝不徇私枉法、绝不刻意刁难。
可如今盛世初定、山河暂安,本该愈发规整清明的世道,却养出了这般贪婪市侩、仗权欺民的守军。
眼前这名脑满肠肥、满脸油光的兵丁,身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