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白磬心头一动的是,这张玉汝与白镜截然不同。
白镜的成长,处处离不开家族资源的堆砌,如同温室里精心浇灌的花木,稍经风雨便可能折损。
可张玉汝身上那股凌厉的锐气,却像是在荒野中硬生生劈开荆棘闯出来的,带着一股不依赖外物、仅凭己身便能杀出一条血路的狠厉。
这般对比之下,昔日在他眼中还算璞玉的白镜,此刻竟显得像块顽劣的土块,黯淡无光。
白磬的目光在张玉汝身上停留许久,心中已悄然盘算起新的可能。
若是这小子识趣,愿意归入白家麾下,以自己的手段,未必不能为他铺路,让他最终承接自己的衣钵。
至于白镜之死的仇怨?在真正的天才面前,那点纠葛又算得了什么?
大宗师的格局里,从没有过不去的恩怨,只有值不值得的投资。
至于张玉汝会不会先假意应承,日后再伺机反水——白磬对此从未有过丝毫担忧。
呵呵,以他大宗师的手段,想要彻底掌控一个人,实在是易如反掌。
无论是种下隐秘的禁制,还是以秘法拿捏其命脉,甚至是从神魂层面施加束缚,他手中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不敢有二心。
只要张玉汝点头,便再无挣脱的可能,这点自信,白磬还是有的。
那么,张玉汝会接受吗?
在丁璎珞和林逸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一个需要犹豫的问题。
一位大宗师抛来的橄榄枝,放眼整个修行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谁要是敢拒绝,那简直是蠢得无可救药!
且不说成为大宗师的亲传弟子后,能得到何等恐怖的资源倾斜与指点,单是眼下这明摆着的处境——接受便能活,不接受便是死——就容不得半分迟疑。
换做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恐怕都只会有一个选择。
张玉汝的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那点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矛盾来得尖锐。
他望着白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得那里面翻涌的不是善意,而是一张无形的网,正等着自己心甘情愿地钻进去。
接受?这个词在舌尖滚了又滚,带着铁锈般的涩味。
他张玉汝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依附仇敌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可视线扫过不远处白镜冰冷的尸体,还有雨萱倒下时那双圆睁的眼,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