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心头一跳。
“我们调取了疗愈中心当日全部医疗记录。”陈砚舟转回身,目光如钉,“周珩被注射了高剂量苯二氮??类镇静剂,同时,他的智能手表被远程清空了七十二小时内所有运动、心率、血氧数据——包括那段所谓‘关键录音’生成时的生理反应曲线。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肾上腺素飙升,没有瞳孔放大……就像那段录音,从未在他真实的情绪风暴中诞生。”
林晚明白了。
陈屿没杀人,但他精通如何让一个人“自愿”成为自己的刀,又“自然”地废掉这把刀。
“所以,”她声音很轻,“您需要我。”
“你需要活下来。”陈砚舟纠正,“并且,让陈屿相信,你依然恐惧他,依赖他,甚至……爱他。”
林晚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墨在宣纸上晕开的一痕:“他确实以为我爱他。毕竟,我替他画过七幅肖像,每一幅,都藏了一处只有他知道的暗记。”
陈砚舟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打开共享屏幕,调出一份文件:《关于林晚女士作为污点证人的适用意见(草案)》。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及《人民检察院办理认罪认罚从宽案件工作指引》,你符合污点证人适用条件:一、所涉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二、掌握重大案件关键证据;三、如实供述,积极配合侦查;四、具备作证必要性与不可替代性。”
他指尖划过屏幕,停在最后一行:“但污点证人制度的核心,从来不是宽宥,而是交换——用你的‘污点’,换取陈屿的‘罪证闭环’。这个过程,不会体面。你会被质疑动机,被扒出所有不堪,被贴上‘蛇蝎’‘心机’‘为脱罪不择手段’的标签。媒体会称你为‘最危险的证人’。”
林晚静静听着,忽然问:“如果……我反悔了呢?”
陈砚舟看着她,很久,才说:“那你明天就会接到恒川资本法务部的律师函,控告你涉嫌盗窃商业机密、侵犯商业秘密、损害企业商誉。他们会在三日内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名下所有账户,包括你父亲每月领取的三千二百元残疾人补贴。而你父亲所在的康复中心,恰巧是恒川旗下‘仁济医疗集团’的定点合作单位。”
林晚没生气,反而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窗外,银杏叶在夜风中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