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渐渐加快,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头儿,这不是局部的不满,这是系统性的幻灭。从里海到波斯,从边境集市到德黑兰北区的富人街,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一」
「我们得到了什么?」
贾文涛引用了报告里的一句话。
「对。」张牧远向前探了探身子,手扶著扶手:
「我们得到了什么?歌名、流血、国际制裁、饥饿,换来的结果是:五年前能吃上羊肉,五年后连馕都没有。教长可以继续讲他的理想,他的天国,但是民众不信了。
城市支持率个位数,农村也不过三成。这不叫「不满』,这叫「崩塌』。」
贾文涛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拿起香烟,在嘴边停了停,又放了下来。他重新戴上眼镜,翻开报告中的某一页,那里有一张表格,列著不同群体对教长政府的评价。
「我注意到,」
他慢慢的问道:
「你们在乡村搜集到的那些抱怨,几乎没有一条是直接攻击教长本人的。他们骂官员,骂卫队,骂配给制,骂物价一一但很少有人指名道姓地骂教长。」
「这正是有意思的地方。」
张牧远点了点头,解释道:
「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畏惧。毕竟这个政权对反对者的手段你清楚一一审判、处决、秘密关押。但后来我们跟一个老农民聊了很久,他发现我们不是秘密警察的人之后,说了一句话:「教长本人也许是个好人,他是被身边的人蒙蔽了。』」
「把责任推给周围的人?」
贾文涛挑了挑眉。
「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还没有彻底否定教长的合法性。在他们的认知框架里,教长仍然是那个「纯洁的领袖』,只是他的命令被下面的贪官污吏扭曲了。这种心态很普遍,也很脆弱。」张牧远直接说道:
「一旦他们发现,那些「贪官污吏』根本就是教长的亲信,是他亲手提拔的,是他自己这套体制必然产生的结果一一旦这个认知形成,那百分之三十的支持率,会在一夜之间变成零。」
贾文涛沉默了片刻,他看著张牧远,目光不重不轻,像是要把对方的话再掂量一遍。
「所以你的结论是一一时机成熟了。」
「不是成熟,是窗口正在打开。」
张牧远纠正道:
「如果我们现在不动,等他们靠著对西方世界的仇限、总教或者石油收入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