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年复一年饿死几个村民,这个组织的统治才得以延续。没有人反抗,他们都被大师的名头镇住了。甚至不曾想过这是谎言,就这样放任一个孩子挨饿。
那年夏天,黑泽渊饿得啃树皮度日的时候,仲代离找到了他。
老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袍子,腰间挂着把短刀。他在单膝蹲下,看着蜷缩在樱花树根旁的小渊。树影婆娑,同时在两个人身上轻轻摇晃。
仲代离把他带走了,那是小渊第一次离开村子。沿着海岸线走了三天,他们来到岛屿另一端。仲代离住在悬崖边的木屋里,屋后有片竹林,屋前能看见无尽的海。
老人教他识字,教他读兵法,教他用刀和苦无。更重要的是,老人教他如何观察。看海浪的节奏以躲避巨浪、看竹叶摆动的方向来观察气候,或是判断敌人实力的深浅。
小渊那时还不明白。他只是拼命地练,从晨光熹微到星斗满天。汗水浸透练功服,手掌磨出血泡又结成茧。他七岁翻上屋檐,九岁在竹竿上行走。
十八岁那年,仲代离把忍刀递给他,说他可以下山了。那是把一米多长的忍刀,他收在家里,像收下一段记忆。
黑泽渊没回那个村子。他去了更远的地方,在群岛间游荡,替人送信、驱赶魔兽、调解纷争。越来越多人拜仲代离为师,黑泽渊就成了大师兄。
二十岁那年春天,他路过故乡。
那棵樱树还在,开得比他记忆中更盛。满树粉红恍如云霞,风过处花瓣纷扬如雪。树下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闹,他们的父母站在不远处微笑。
小渊站在村口遥望许久,没有人认出他。
二十年了,那树又粗了一圈。有樱树将花瓣落在他肩上,他轻轻拂去。
后来他听说,当年带头霸凌他的那几户人家,也在某次魔兽袭击中被抓走了。那些人的孩子又成了新的被孤立者,循环往复,像那些樱树,年复一年开花凋落。
他在村口站了一个下午。夕阳西斜时他转身离开了,没有怨恨,也没有原谅。他只是继续走路,像深水一样流过石头,不留下痕迹,也不改变方向。
生命与爱恨都没有意义,正如终将消亡的樱花,不会留下任何果实。
他知道,但他觉得这与自己无关。哪怕留不下任何东西,樱花也会绽放。绽放,然后坠入虚空,等待腐朽。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