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两位掌柜略带着讨好和谨慎的寒暄声,以及江彻那清冽温和的嗓音。
“……王掌柜过誉了,不过是些粗浅见解。机器养护确是要紧,尤其新式设备,保养得当,能多用好几年,省下的便是纯利。”
江彻的声音不高不低,透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沈乐梓脚步未停,踏入前厅。
厅内,两位掌柜连忙起身行礼:“大小姐。”
江彻也站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长衫,衬得人越发清俊挺拔,只是眼底那圈淡青色似乎比前几日更深了些。
他手中拿着一册蓝皮线装书和几个牛皮纸袋,见到沈乐梓,眼中立刻漾开温润的笑意。
那笑意冲散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几分清冷,显得格外……顺眼。
“乐梓。”
他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没打扰你处理正事吧?只是这几本册子译注刚完成,想着或许你用得着,就顺路送来了。”
顺路?
沈府和江宅,一南一北,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沈乐梓心下腹诽,但看着他眼下的那圈青色,到底没戳破。
那抹青色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倦意。
听闻江家最近也有几桩棘手的生意要处理,他这样两头奔波……
她将一丝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面上却依旧是客气疏离的淡笑:“有劳江家主费心。”
说完,她转向两位掌柜,“两位掌柜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江彻:“江家主若无事,可自便。我与掌柜们要商议些铺中琐事,恐怠慢了。”
这已是明确的送客令。
两位掌柜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江彻却像是没听懂,反而在沈乐梓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将那几本册子和纸袋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姿态从容:
“乐梓你们忙,不用管我。我正好也有些账目要理,借你这儿处理一二。”
说罢,竟真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算盘和一本账册,自顾自地拨弄起来,神态专注,仿佛这里就是他江家的书房。
只是这副“赖着不走”、还反客为主的架势,倒让沈乐梓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前厅一时寂静。
两位掌柜面面相觑,又偷偷觑向大小姐的脸色。
沈乐梓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瓷壁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看向江彻低垂的眉眼和那双快速拨动算珠的修长手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