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子一酸,带着浓重的哭腔,喉咙里堵了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先捡哪一句说起。
最终,只是抽噎着,瓮声瓮气地冒出了一句孩子气的、带着委屈和心疼的埋怨:
“舅舅……你怎么……变丑了。”
熟悉的嫌弃让沈忆诚一愣,随即“噗嗤”一声,像是再也忍不住,又像是被这话逗乐,可那笑容绽开的瞬间,强忍的泪水也终于夺眶而出。
他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笑骂着,声音却更哽了:“臭皮蛋……回去再收拾你……”
沈乐梓听着熟悉的拌嘴,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松,也破涕为笑。
……
午后的天空带着那种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蓝。
阳光慷慨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照在码头熙攘的人群与停泊的巨轮上。
庞大的白色船身静静泊在岸边,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烟。
霍家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码头。
沈疏晚跟在舅舅和姐姐身后下车,海风立刻裹挟着咸腥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卷起她鬓边的碎发。
同样的码头,类似的海风,甚至空气里依旧弥漫着属于远航与离别的躁动与茫然。
但这次,与她孤身抵达此地时截然不同。
身后站着家人,而她要踏上的是归家的路。
沈疏晚站在岸边,满心欢喜之余,似乎又有些空落落,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来时的方向。
“在看什么?”沈乐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能看到码头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
沈疏晚蓦地收回视线,紧紧挽住姐姐的胳膊,扬起一个轻松的笑:
“没看什么呀!刚刚风大,眯眼了,阿姐,我们快走吧!我都迫不及待想见到阿爹和阿娘了!”
沈忆诚闻言,宠溺又感慨地看了沈宝儿一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好,走!回家!”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一道挺拔沉稳的身影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来。
是霍行舟。
沈忆诚和沈乐梓最先发现他,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随即化为更深的感激。
沈忆诚连忙迎上前两步:“霍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事情处理完了,就顺路来看看。”霍行舟语气平淡,目光却已掠过他,落在稍后一步、正怔怔望着自己的沈疏晚身上。
海风将她额前的发吹得乱了些,露出一双清澈却似乎藏了许多复杂情绪的眼睛。
“都安排好了?”他问,视线扫过沈忆诚手中的船票和行李。
“福伯安排得很是妥当,此番真是有劳霍先生了。”沈忆诚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