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骤然一窒。
沙发上有人。
精贵的外套随意地放在一旁,身上的衣襟松散,浅浅露出一截锁骨。
袖口随意卷至小臂,一只手懒懒搭在扶手上,指间一点猩红明灭不定,烟雾袅袅升腾,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勒出诡谲的形状。
另一只手搭在膝头,似在把玩——木仓。
乌沉沉的金属枪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沈疏晚的脚步钉在原地。
那人影动了动,侧过脸,月光恰好滑过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照亮半张隐在阴影中的面容。
眼神里还带着些醉意朦胧,似覆着一层薄雾,却又在深处凝着锐利的冰碴。
是霍行舟。
“……沈小姐?”
声音不高,还带着一丝被酒精浸染过的沙哑慵懒,却像一枚石子投入凝滞的寒潭,骤然打破满室寂静。
他并没有举木仓,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精准地攫住了她。
沈疏晚感觉喉咙更干涩了,像是被那抹月光冻住了。
“是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进开衫袖,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霍先生。”
霍行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那点红光骤然明亮,映亮了他狭长的眼尾。
随即,白烟从他唇间逸出,在冰冷的空气里徐徐翻滚、扩散。
“这个时辰,”他开口,每个字都裹着夜色的凉意,“沈小姐不睡觉,来客厅……散步?”
不是很喜欢烟味,沈疏晚不自觉皱了皱眉,实话实说道:“有点渴,下来找水。”
“怎么不按铃,福伯没和你讲?”霍行舟夹着烟的手一顿,本想递到唇边的烟转了方向,直接被他按熄在了手边的水晶烟灰缸里。
不过动作牵动睡袍,衣襟又散开些许。
沈疏晚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了的,是我觉得有些晚了,不好麻烦他们,那我先去厨房了?”
“等等。”
她的脚步顿住。
“一起,”霍行舟站起身,与她并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正好我也渴了。”
厨房宽敞整洁,一丝不苟得像是陈列馆。
霍行舟径直走向巨大的双门冰箱,取出玻璃水壶,倒了满满两杯水。
递过杯子时,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触感滚烫。
“霍先生刚应酬回来?”沈疏晚捧着沁凉的玻璃杯,小口啜饮,水划过干渴的喉咙,舒缓了方才的不适。
“嗯。”他靠在光洁的大理石料理台边,仰头喝水。
脖颈拉伸出利落的线条,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