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暗自腹诽: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纯属白费功夫。
压下心头怒火,狱卒只能耐着性子妥协:“行行行!我这就去禀报大人,你安分等着,别再闹事!”
见狱卒服软应下,秦二娃胸中戾气稍稍收敛,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静静伫立在囚室之中,静待来人。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流逝,一阵轻柔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年轻的女县令一袭官服,身姿端正,缓步走到牢门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囚室里的死囚。
“你求见本县,所为何事?”女县令声音清亮公允,“依照律例惯例,行刑之前,本县可应允你一个心愿,只要情理可行、本县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听闻此言,原本沉寂落寞的秦二娃,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大人一定能办到!”
“说来听听。”
“我想见一个人。”
女县令微微颔首,本以为他会提出什么棘手的请求,没想到只是想见故人,这在惯例之中,合情合理。她顺势追问:“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她叫秦月娥,住在城北秦家沟秦村。”秦二娃一字一顿,语气难得温柔。
“她是你什么人?”
“同乡邻里,从小一起长大的。”
女县令闻言,瞬间了然,轻声感慨:“本县懂了。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造化弄人,她最终嫁作他人妇,是吗?”
秦二娃重重点头,眼底藏着半生遗憾:“大人说得没错。”
“她早已是旁人妻室,你如今大限将至,再见一面,又有何意?”女县令心生疑惑,轻声问道。
提起往事,秦二娃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数不尽的怅然:“我心里清楚,她心里一直有我。当年只怪我家里太穷,拿不出半分彩礼,终究误了她一生,也误了我自己。我别无他求,只求临死前,再见她最后一面,了却此生执念。”
“你有多少年未曾见过她了?”
“五六年了。”秦二娃眼底满是荒芜,“我这辈子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世上再无牵挂之人。唯独她,是我唯一的念想,她一定会愿意见我。”
看着他眼底罕见的赤诚与落寞,女县令心中微动,微微颔首:“本县应允你,安心等候便是。”
官府办事利落,不多时,秦月娥便被请到了牢中。
当秦二娃抬眼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心底积攒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