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意面色平静:「三天。」
季珩定定看著立如玉树的男人,动了动唇,似乎明白了什么,唇抿成了一线,低头饮了一杯茶。
「我知晓了。」他道。
裴液捕捉到了这一幕,但他没看明白,这时顾韫问话了:「西区统筹之人是谁?」
「尚无佳选。」李神意道。
然后他看向了裴液,裴液微怔迎上这道目光。
「除非,裴鹤检愿当此任吗?」
「————」裴液猝不及防,「我?」
李神意向他微微颔首。
裴液回望著他,一时无言。
「不是要立下决断,裴鹤检可以再想一想。」李神意温和一笑,伸手道,「或者与人商量商量。」
「好。」
「东、南两区,我也会放入江湖门派的力量。江湖修者难以调遣,但可以补漏追缺,点杀强敌,具体如何施行,过后自会清楚。」李神意挪开目光,「总而言之,六百里防区如大筛,往后诸州如小筛,无论如何,要将妖潮弥平在两陇之间。」
他看著两人:「事毕之后所得,也尽在两陇之内。两陇诸君随我李家久矣,此疾风知劲草之时也,且请尽心。事毕之后,必令诸君伸张于世,位迈群臣。」
「是。」
「西境弥天灾祸,要仰仗家主辛劳了。」
季珩和顾韫就此起身,拜别离去。
全程只跪坐旁边写记的许友也站了起来,到李神意身旁轻声道:「恩主近日在城中?
可有什么吩咐吗?」
李神意摆了摆手。
许友朝裴液也躬身微微一笑,倒退离去。
门重新合上,室中再次剩下两人。李神意重新坐下,取杯换盏。
「季珩出身平凡,是从西陇小县一步步走上来,长处是万事精熟,对西陇了如指掌,短处是眼界难长,无论怎么点拨,两眼也离不开西陇地界,不能放眼天下。」李神意端著杯茶,倚到窗边,「如此一想,隋再华就更为可惜了。」
裴液看了他几息,道:「我瞧刚才家主布置西区事务,季大人似乎有些反应。」
「嗯。」李神意道,「因为西区的人难以撤离。」
「三天不够吗?」
「不够。」李神意道,「不说各州县能不能完成紧锣密鼓的调度,只当地人愿不愿意离开就是一个问题。西陇是西境之西,西区又是西陇之西,多是游牧野民。陛下新君登位之后,州县治理一直有名无实,人们不会因为官吏之令就放弃牛羊之群。兼以地广人稀,难以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