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绘著繁复细密的纹路。
整副纹路状如人体之血脉,但若真是的话,一定是属于一个巨人。每一条纹路都是仔细刨成的均匀沟壑,粗大的有两尺宽,细小的也有三四寸。如此精密地交织起来,形成一套令人望之生寒的诡异阵式。
但它显然还只是个模子,没有任何东西填充进去。
而在这副阵图旁边,则拴著许许多多的异兽。
最常见的是钦原和土蝼,这些样貌丑陋之物占据大半,其次有巨大的、生著鳞片的豹子,深黄或黑绿的长蛇,生有三头的大蜥,身上长了毒叶的鹿类————围在这副巨大的绘图外围,约有二三百头,邻近的仍在彼此撕咬。
绘图的最中心是一方高高的祭台,几乎看不见白衣教众,但黑衣教徒约有七八十人,聚集在台下,跪地阖目念念有词,三袭紫衣立在高台之上,正在恭敬地备齐祭祀之仪。
「牺牲了好多骨肉兄弟。」长笛低声道,「都先回归仙君之躯了。」
「真好。」南都轻声道,「大家都辛苦了,先生瞧了会开心的。」
「嗯!」长笛道,「好久没见先生了,好想念先生。」
「先生平日很忙的。」南都望向山下,「走吧。」
她走下去,长笛就取了长针和盘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南都来到长长列队的妖兽前面,露出小臂,在血管上剖开了一个小口,然后看著暗红的血像小溪一样流淌而下,汩汩地积蓄在盘子中。
来到第一只妖兽前,这是一只土蝼,这种怪物有著狰狞的两层尖牙和长长的舌,形似山羊而生四角,体大如牛。
它身上同样生著几颗蜚目,但并没有剥夺它的意志,它朝南都发出阴暗的嘶嘶声,噬人的目光贪婪地望著这具新鲜的血肉,几乎忘了脖颈上的束缚。
南都瞧著它,拈起一枚长针,在盘中沾了一点血尖,抬手钉入了它的脖颈。
这动作轻盈好看得像是蝴蝶沾花,土蝼还没反应过来,那柔弱的手已经拂走,它凶恶地往旁边咬去,却只咬到一嘴空气。
南都没再看它,已经来到另一个之前,但这只被她经过的土蝼目中已露出呆怔之色,它似迷茫似痛苦地伏地,蜷缩起了身体,而等再次慢慢站起来时,已不再凶恶地望著女子的背影,而是乖顺地倚在拴缚的柱子上,宛如一只家养的小狗。
每一只妖兽都被如法炮制,不论大小、不论美丑、不论种类,盘中之血